第352章 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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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天这次扮演的身份参考了已经被小花送到目的地的奥勒留一家。
马车是梅森给的，拉车的老马跑得十分稳当，显然是经过筛选过的。
季天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手里松松地挽着缰绳。
北境的空气比东境干燥得多，道路两侧的田地大多已经荒废，野草从龟裂的泥土中顽强地钻出来，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一层枯黄的颜色。
偶尔能看到几间空置的农舍，屋顶已经塌陷了大半，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梁斜斜地支棱着，记录着这里在数年旱灾与蝗灾下的破败。
相比之下，越靠近那个村庄，道路两侧的田野反而渐渐有了生机的痕迹。
枯黄的野草开始被整齐的麦田取代，田垄修得笔直，麦苗的颜色也比之前看到的深了不少，在风中起伏时带着一种近乎诱人的肥厚感。
马车的车厢里，莉莉丝正趴在窗口往外看。
她特意在自己换好的粗布衣裙裙摆上蹭了些灰，黑色的长发编成一条长辫垂在肩侧，深褐色的眼睛在光线黯淡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安静。
米娅坐在车厢最里面，靠着车壁，腿上摊着一件没绣完的帕子，手中捏着一根针，帕面上的是自家小花，绣的有些歪歪扭扭。
她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除了有些社恐和容易认错人外几乎没有缺点，对于绣手帕之类的自然是手拿把掐。
怎奈何莉莉丝在米娅绣花时就一直盯着她看，搞得她时常出错。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把针脚拆了重来。
莉莉丝心事重重的收回视线，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了，趴在车窗框上，朝季天叹息道：
“季天……我后悔了。”
季天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莉莉丝又在想什么：“后悔什么？”
莉莉丝哭丧着脸道：
“后悔没等到了村子里再把戒指给你，艾琳娜姐姐她……好像生气了。”
季天闻言疑惑：“何以见得？”
“她从我让你把戒指交给我之后，就一句话都不说了。微笑着送我们上车，微笑着跟我们挥手……你懂那种感觉吗？就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有吗？”
“有的有的！”
季天对这方面确实有迟钝，一定程度上可以参考莉莉丝的意见：
“这是我的疏忽，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会好好道歉和安抚的。”
“是我们啦～当然，主要还是我需要道歉。”
“可以。”
莉莉丝听罢，这才放下心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她重新靠回座位，伸手摸了摸自己那束被幻化成的黑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季天，你觉得我的白发好看还是黑发好看？”
“白发。”
季天喜欢自己原本的模样，莉莉丝很高兴，季天情商太低、没有给出满分回答，莉莉丝很不高兴。
于是她又凑近对方、一本正经道：
“不对不对，重来！你应该说，‘只要是莉莉丝，那就都好看’。”
“你不是问我哪种发色好看吗？为何又让我答非所问？”
莉莉丝下意识想要跺脚反驳，又忽然想起这是在马车上，小拳头在虚空中挥了两下，“一个是夸我的头发，一个是夸我这个人，这能一样吗？”
“……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我再问你一遍，你觉得我的白发好看还是黑发好看？”
“白发。”
“那如果我换成金发呢？白发和金发哪个更好看？”
“白发。”
莉莉丝闻言摆出一副抓住你把柄的模样道：“真的吗？那艾琳娜姐姐呢？”
“她不一样。”
“哇——！”
莉莉丝已怒不可遏了，整个人扑过去，张嘴就往季天的手臂上咬。
当然，她咬得很轻，力道比挠痒痒重不了多少，牙齿磕在衣料上便松开，又换了个位置继续啃。
主要是季天的身体太硬，咬重了反而磕牙，莉莉丝之前因此吃过不少苦头。
季天任由她在那儿折腾，马车依旧沿着土路平缓前行。
等莉莉丝终于气呼呼地重新坐好时，马车已经驶入了一片略显开阔的谷地，前方不远处隐约可见几缕炊烟从低矮的屋顶上升起。
村庄到了。
和梅森描述的一样，这座村庄在外观上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村口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写着村名，字迹已经斑驳，难以辨认。
几户人家的院墙上爬着干枯的藤蔓，有几只鸡在路边的草丛里刨食，远处的田地里有人影在弯腰劳作。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平和、正常。
季天勒住马，在村口停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散落在路边的房屋和篱笆。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旧灰袍、须发花白的老者从最近的一户人家里走出来，手里拄着根笔挺的木拐杖。
他的目光在季天和莉莉丝身上停了片刻，又向马车车厢处望了望，见只是普通过客，脸上便浮起了那副标准的热忱笑容。
“外乡人啊？这是路过还是找人？”
季天翻身下车，同样报以微笑：
“路过，想讨碗水喝，顺便歇歇脚。”
“那来得正好！”
老者的笑容更深了，皱纹在眼角堆成一团，“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这村子虽然偏，但待客的热情还是有的。来来来，先到我家坐坐，让孩子也下来活动活动手脚，赶了这么远的路，肯定累坏了。”
莉莉丝早已从车辕上轻盈地跳了下来，上前一步挽住季天的手臂，模仿起艾琳娜姐姐的言行道：
“那就打扰了。”
老者并没有勘破莉莉丝的伪装，却看穿了车厢里的人：
“车里还有个孩子吧？一起下来吧，不用拘束。”
车帘被从内侧掀开一角，米娅探出半个脑袋，先是看了看季天，又看了看莉莉丝，最后才将目光移向老者，微微低下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季天伸手扶她下车，她顺势攥住他的衣角，又往莉莉丝身边靠了靠，全程没有抬头看那老者一眼。
莉莉丝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语气温柔：
“别怕，跟着妈妈就好。”
老者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好，好，原来是一家人，来，这边走，我让老婆子烧几个菜，你们先歇口气。”
他转身在前面带路，步伐稳健，拐杖轻响，如果不是头发花白、声音老迈，看着就是个年轻人。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院墙和窗台，有几道目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出来，直勾勾盯着这些外乡人。
季天一副什么异常都没发现的模样，驾着马车跟在老者身后，踏入了村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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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是梅森给的，拉车的老马跑得十分稳当，显然是经过筛选过的。
季天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手里松松地挽着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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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能看到几间空置的农舍，屋顶已经塌陷了大半，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梁斜斜地支棱着，记录着这里在数年旱灾与蝗灾下的破败。
相比之下，越靠近那个村庄，道路两侧的田野反而渐渐有了生机的痕迹。
枯黄的野草开始被整齐的麦田取代，田垄修得笔直，麦苗的颜色也比之前看到的深了不少，在风中起伏时带着一种近乎诱人的肥厚感。
马车的车厢里，莉莉丝正趴在窗口往外看。
她特意在自己换好的粗布衣裙裙摆上蹭了些灰，黑色的长发编成一条长辫垂在肩侧，深褐色的眼睛在光线黯淡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安静。
米娅坐在车厢最里面，靠着车壁，腿上摊着一件没绣完的帕子，手中捏着一根针，帕面上的是自家小花，绣的有些歪歪扭扭。
她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除了有些社恐和容易认错人外几乎没有缺点，对于绣手帕之类的自然是手拿把掐。
怎奈何莉莉丝在米娅绣花时就一直盯着她看，搞得她时常出错。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把针脚拆了重来。
莉莉丝心事重重的收回视线，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了，趴在车窗框上，朝季天叹息道：
“季天……我后悔了。”
季天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莉莉丝又在想什么：“后悔什么？”
莉莉丝哭丧着脸道：
“后悔没等到了村子里再把戒指给你，艾琳娜姐姐她……好像生气了。”
季天闻言疑惑：“何以见得？”
“她从我让你把戒指交给我之后，就一句话都不说了。微笑着送我们上车，微笑着跟我们挥手……你懂那种感觉吗？就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有吗？”
“有的有的！”
季天对这方面确实有迟钝，一定程度上可以参考莉莉丝的意见：
“这是我的疏忽，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会好好道歉和安抚的。”
“是我们啦～当然，主要还是我需要道歉。”
“可以。”
莉莉丝听罢，这才放下心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她重新靠回座位，伸手摸了摸自己那束被幻化成的黑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季天，你觉得我的白发好看还是黑发好看？”
“白发。”
季天喜欢自己原本的模样，莉莉丝很高兴，季天情商太低、没有给出满分回答，莉莉丝很不高兴。
于是她又凑近对方、一本正经道：
“不对不对，重来！你应该说，‘只要是莉莉丝，那就都好看’。”
“你不是问我哪种发色好看吗？为何又让我答非所问？”
莉莉丝下意识想要跺脚反驳，又忽然想起这是在马车上，小拳头在虚空中挥了两下，“一个是夸我的头发，一个是夸我这个人，这能一样吗？”
“……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我再问你一遍，你觉得我的白发好看还是黑发好看？”
“白发。”
“那如果我换成金发呢？白发和金发哪个更好看？”
“白发。”
莉莉丝闻言摆出一副抓住你把柄的模样道：“真的吗？那艾琳娜姐姐呢？”
“她不一样。”
“哇——！”
莉莉丝已怒不可遏了，整个人扑过去，张嘴就往季天的手臂上咬。
当然，她咬得很轻，力道比挠痒痒重不了多少，牙齿磕在衣料上便松开，又换了个位置继续啃。
主要是季天的身体太硬，咬重了反而磕牙，莉莉丝之前因此吃过不少苦头。
季天任由她在那儿折腾，马车依旧沿着土路平缓前行。
等莉莉丝终于气呼呼地重新坐好时，马车已经驶入了一片略显开阔的谷地，前方不远处隐约可见几缕炊烟从低矮的屋顶上升起。
村庄到了。
和梅森描述的一样，这座村庄在外观上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村口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写着村名，字迹已经斑驳，难以辨认。
几户人家的院墙上爬着干枯的藤蔓，有几只鸡在路边的草丛里刨食，远处的田地里有人影在弯腰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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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季天和莉莉丝身上停了片刻，又向马车车厢处望了望，见只是普通过客，脸上便浮起了那副标准的热忱笑容。
“外乡人啊？这是路过还是找人？”
季天翻身下车，同样报以微笑：
“路过，想讨碗水喝，顺便歇歇脚。”
“那来得正好！”
老者的笑容更深了，皱纹在眼角堆成一团，“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这村子虽然偏，但待客的热情还是有的。来来来，先到我家坐坐，让孩子也下来活动活动手脚，赶了这么远的路，肯定累坏了。”
莉莉丝早已从车辕上轻盈地跳了下来，上前一步挽住季天的手臂，模仿起艾琳娜姐姐的言行道：
“那就打扰了。”
老者并没有勘破莉莉丝的伪装，却看穿了车厢里的人：
“车里还有个孩子吧？一起下来吧，不用拘束。”
车帘被从内侧掀开一角，米娅探出半个脑袋，先是看了看季天，又看了看莉莉丝，最后才将目光移向老者，微微低下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季天伸手扶她下车，她顺势攥住他的衣角，又往莉莉丝身边靠了靠，全程没有抬头看那老者一眼。
莉莉丝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语气温柔：
“别怕，跟着妈妈就好。”
老者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好，好，原来是一家人，来，这边走，我让老婆子烧几个菜，你们先歇口气。”
他转身在前面带路，步伐稳健，拐杖轻响，如果不是头发花白、声音老迈，看着就是个年轻人。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院墙和窗台，有几道目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出来，直勾勾盯着这些外乡人。
季天一副什么异常都没发现的模样，驾着马车跟在老者身后，踏入了村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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