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得见真龙，追击北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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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龙台上，真龙的金色光芒尚未完全散去，海水中仍浮动着大片被龙威搅碎的气泡。
郑子航站在传送阵中央，袖中的阵盘已经碎成了粉末。
他额头上全是汗，衣领处也被浸得发软。
阵盘催动的速度极快，再有三息，传送阵便能彻底成形。
就在此时，他背后的虚空中忽然发出一阵沉闷的震荡。
那声音不像是人耳能听见的，更像是某种从海底深处传上来的低频共鸣。空气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水面，在郑子航身后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郑子航猛地转身，脸色骤变。
那处虚空像被人从里面撕开了一道口子，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从水波中跌了出来。
白渊和白汐落在了观龙台上。
白渊落地时微微踉跄了一下，随即迅速站稳，目光如蛇般扫过全场。
白汐紧跟在兄长身后，裙摆上还沾着海水的湿气。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脯在薄薄的鲛绡衣裙下剧烈起伏着。
郑子航的眼皮狠狠一跳。
这两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镇灵禁对化神以上修士有压制，就算是元婴境，想进入水牢深处也绝不容易。除非对方身上有什么特殊手段，或是血脉之力与这禁制同源。
他没时间想太多。他只知道，计划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他必须走。
“站住！”
白渊一眼便看到了传送阵中昏迷不醒的三个女人。虽然他不知道郑子航是什么人，可眼前这情形，分明是有人在水牢重地行凶掳人。
白渊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你——”
他刚踏前一步，郑子航已经一掌拍在了脚下。
“嗡！”
传送阵光芒大盛。银白色的阵光拔地而起，像一根巨大的光柱，将郑子航和三个昏睡的女人一同吞了进去。
“白汐，别追！”
白渊一把抓住了白汐的衣袖，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那截鲛绡扯碎。
白汐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光柱冲天而起。阵光之中，郑子航与三女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像化进了海水里一样，彻底消失不见。
“他们跑了！”
白汐猛地转头看向兄长，眼睛都红了。
“我们就这么放他们走？”
“追不上的。”
白渊松开手，目光沉了下来。
“那是北齐的传送阵。这一去少说万里，凭我们两个，在陆地上连那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可那三个女子都还昏着——”
“救真龙大人要紧。”
白渊的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真龙。那几人和我们没有关系。你忘了族里的命令吗？若是因小失大，连真龙都见不到，我们这一趟就白来了。”
白汐狠狠咬了咬下唇，胸中的怒火和委屈搅成了一团。她知道哥哥说得对，可看着那几个女子被活生生拖走，她心里就像扎了根刺，怎么也顺不过去。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观龙台外的深海。
金色的真龙还在那里。
龙葵的身体大半隐在黑暗中，只有头部和半截龙颈浮在幽暗的海水之中。那金光虽不如方才刺眼，却像一轮沉在海底的残阳，把四周的海水都晕成了暗金色。
白汐的呼吸，突然屏住了。
她刚才只顾着追人，根本没来得及正眼看这条真龙。此刻一眼望去，她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像被那条龙给抓住了。
太大了。
大到让人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白汐的双膝不自觉地发软，声音从喉咙里飘出来，轻得像海中的气泡：
“真龙大人……我们来救你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仰着头，用尽一个海蛇族圣女所有的虔诚，朝着那条金色的巨龙慢慢跪了下来。
“我们是玄水海蛇一族的后裔。我的名字叫白汐。真龙大人，您受苦了。”
龙葵没有回应，只是那对金色的竖瞳缓缓转动了一下，像两轮从深海底部升起的古星，落在了白汐身上。
仅一眼，白汐便觉得自己像被看穿了五脏六腑。
那目光没有恶意，却沉得令人窒息。
……
一个时辰后
白渊和白汐已经用尽了一切能用的办法。
白渊几乎将玄水海蛇族的破禁秘术从头到尾用了一遍，白汐也不停地以自己的海蛇之血为引，想要从外部瓦解水牢的禁制。可万灵水牢的封印是海珠岛先辈用数千年加固而成的，里面还有镇灵禁加持，海蛇族的秘术在水中再强，也始终差了那最后一层。
白渊的脸色越来越白，额角已经渗满了汗。他的妖力消耗了大半，连化形都不太稳定，耳后和颈侧隐隐浮现出银色的鳞纹。
白汐更狼狈。她的鲛绡裙已被海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那头乌黑如海藻般的长发也湿漉漉地披散着。她瘫坐在观龙台边缘，两手撑着冰冷的石面，胸口剧烈地起伏。
“哥哥，怎么办……”
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哑。
“不行……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找到破禁的关键。”
白渊咬着牙，还想强行再试一次。他刚站起身，忽然脸色骤变。
虚空之中，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缝无声无息地张了开来。
那道裂缝先是一线，如发丝般细。下一瞬，它猛地撕大，像被什么力量从中间狠狠掰开。
一道修长的人影从裂缝中踏了出来，稳稳落在了观龙台上。
黑发，玄衣，腰悬一柄不起眼的长刀。
正是楚枫。
他站定之后，先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在观龙台的石柱上停了一瞬，随后落在了离自己不过十丈的白渊和白汐身上。
白渊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刚才因为强行破禁，气息已经散了出去，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再催动隐匿秘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有人撕裂虚空，突然出现在这里。
“是海蛇族的人？”
楚枫开口了，声音平静，却让白渊的后颈猛地一凉。
白渊没回答，只是迅速用灵力扫过楚枫。
金丹境。
一个金丹境的小子，竟然能撕裂虚空来到万灵水牢？
白渊心中先是惊疑，继而又沉了下去。说不定此人身上有什么传送秘宝。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又撞破了他们的行踪，那就不能留着。
“小子，既然你闯进了不该进的地方，那就不要怪我了。”
白渊一步踏出，元婴九重的威压毫不保留地释放开来。
整个观龙台都在颤抖。
四周的海水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下往上托起，在石台外形成了一道环形的黑色水墙。白渊的瞳孔彻底变成了蛇类的竖瞳，脸上和手臂上浮现出大片银色鳞纹。他周身的妖力如实质般喷薄而出，将脚下的白玉石面都压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死。”
白渊一掌拍出。
那一掌带起的妖力像一条银色的巨蟒，张开大口，朝楚枫轰然咬去。妖力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利的嘶鸣，观龙台外被镇灵禁压制的海水都跟着翻滚起来，像是一锅被搅动的墨汁。
“哥哥！”
白汐惊叫出声。
她虽然不知道楚枫是谁，可白渊这一出手就是全力，分明是要一击毙命。
楚枫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拔刀。
就在那条妖力巨蟒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楚枫的眼睛微微一眯。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如山洪崩堤般从他体内倾泻而出。
那精神力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却在一刹那间笼罩了整座观龙台。
白渊只觉得自己像被丢进了一座由万钧海水压缩而成的牢笼。那力量从四面八方压下来，他的骨头在响，脏器在震，最可怕的是，他的神魂像被一只从九幽深处伸出来的手给攥住了。
那只手在一点一点地收紧。
“啊——！”
白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双膝“砰”地砸在了石台上。他拼命想抬起头，可他的额头被那无形的力量死死压着，只能贴着地面。他的十指抓碎了面前的石板，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白汐的脸“唰”地白了。
“哥哥！”
楚枫转头看向白汐，目光在她煞白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开口：
“他一直这么勇吗？”
白汐浑身发抖，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枫没有再理会他们。他转过身，目光越过观龙台，投向海水中那条巨大的龙影。
“这里是万灵水牢？”
他问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两个海妖。
然后，他看到了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枚传信玉符，已经裂成了几片。
楚枫蹲下身，将碎片一片片捡了起来。他的脸色没有变化，可他的眼神在触碰到那些碎片时，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这是卫灵的传信玉符。
上面还残存着他留下的一缕神魂印记，微弱得像最后一点火星。
楚枫将碎片握进掌心，缓缓收紧了手指。
他本想通过神念破虚术直接锁定卫灵的位置。可这玉符碎得太彻底，那点神魂印记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彻底断了联系。
到那时，他再想凭印记找人，便如大海捞针。
就在楚枫皱眉不语之时，一个声音从海水中传了过来。
那声音很轻，却像从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你要找的人，已经被人带走了。”
楚枫豁然抬头，看向海中的龙葵。
龙葵依然隐没在黑暗中，只有那对金色的竖瞳在幽暗的海水中缓缓亮起。
“谁带走了她们？”
楚枫问。
龙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
“那三个女人，喝了掺有十方沉仙散的灵茶，所以才会受制于人。”
“你看到了。”
“本座亲眼看到了全部。”
“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
楚枫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急躁，却像一柄已经拔出鞘的刀。
龙葵的目光与楚枫对视。
“本座可以告诉你他们去了哪里。但是，本座有一个条件。”
“说。”
“助本座脱困。”
楚枫笑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
“你可真看得起我。我只不过是个金丹境，怎么助你脱困？”
龙葵冷冷笑了一声。
“金丹境，可没办法撕裂虚空，出现在这里。”
她的声音在幽深的海水中回荡，带着龙族特有的悠长与威压。
“本座被这群卑鄙的人类困在此处，体内被钉入了真龙钉。否则，凭这一座水牢，也配困住本座？你能撕裂虚空来此，方才又在一息之间镇压了那头海蛇，你绝对不可能只是金丹境。”
楚枫没说话。
“本座被困太久了。你，是本座这些年里，见过的唯一个有可能撕开这牢笼的人。这是本座唯一的机会。”
龙葵的声音里有一种极深的隐忍，像海面之下潜伏了万年的暗流。
楚枫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现在最想做的，是立刻找到卫灵。至于这条龙放出来之后会如何，他不在乎。海珠岛会乱成什么样，北齐会如何跳脚，与他无关。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本座是龙族，不屑骗一个人类。”
楚枫正要开口，一旁忽然响起一个怯怯的声音。
“前辈……”
白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白渊身边。她一边护着自己的兄长，一边仰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楚枫。
“你要找的，是天凤皇朝的女帝吗？”
楚枫微微侧目。
“你见过她们？”
白汐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
“只要放了我哥哥，我哥哥可以带你去找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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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子航站在传送阵中央，袖中的阵盘已经碎成了粉末。
他额头上全是汗，衣领处也被浸得发软。
阵盘催动的速度极快，再有三息，传送阵便能彻底成形。
就在此时，他背后的虚空中忽然发出一阵沉闷的震荡。
那声音不像是人耳能听见的，更像是某种从海底深处传上来的低频共鸣。空气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水面，在郑子航身后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郑子航猛地转身，脸色骤变。
那处虚空像被人从里面撕开了一道口子，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从水波中跌了出来。
白渊和白汐落在了观龙台上。
白渊落地时微微踉跄了一下，随即迅速站稳，目光如蛇般扫过全场。
白汐紧跟在兄长身后，裙摆上还沾着海水的湿气。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脯在薄薄的鲛绡衣裙下剧烈起伏着。
郑子航的眼皮狠狠一跳。
这两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镇灵禁对化神以上修士有压制，就算是元婴境，想进入水牢深处也绝不容易。除非对方身上有什么特殊手段，或是血脉之力与这禁制同源。
他没时间想太多。他只知道，计划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他必须走。
“站住！”
白渊一眼便看到了传送阵中昏迷不醒的三个女人。虽然他不知道郑子航是什么人，可眼前这情形，分明是有人在水牢重地行凶掳人。
白渊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你——”
他刚踏前一步，郑子航已经一掌拍在了脚下。
“嗡！”
传送阵光芒大盛。银白色的阵光拔地而起，像一根巨大的光柱，将郑子航和三个昏睡的女人一同吞了进去。
“白汐，别追！”
白渊一把抓住了白汐的衣袖，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那截鲛绡扯碎。
白汐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光柱冲天而起。阵光之中，郑子航与三女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像化进了海水里一样，彻底消失不见。
“他们跑了！”
白汐猛地转头看向兄长，眼睛都红了。
“我们就这么放他们走？”
“追不上的。”
白渊松开手，目光沉了下来。
“那是北齐的传送阵。这一去少说万里，凭我们两个，在陆地上连那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可那三个女子都还昏着——”
“救真龙大人要紧。”
白渊的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真龙。那几人和我们没有关系。你忘了族里的命令吗？若是因小失大，连真龙都见不到，我们这一趟就白来了。”
白汐狠狠咬了咬下唇，胸中的怒火和委屈搅成了一团。她知道哥哥说得对，可看着那几个女子被活生生拖走，她心里就像扎了根刺，怎么也顺不过去。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观龙台外的深海。
金色的真龙还在那里。
龙葵的身体大半隐在黑暗中，只有头部和半截龙颈浮在幽暗的海水之中。那金光虽不如方才刺眼，却像一轮沉在海底的残阳，把四周的海水都晕成了暗金色。
白汐的呼吸，突然屏住了。
她刚才只顾着追人，根本没来得及正眼看这条真龙。此刻一眼望去，她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像被那条龙给抓住了。
太大了。
大到让人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白汐的双膝不自觉地发软，声音从喉咙里飘出来，轻得像海中的气泡：
“真龙大人……我们来救你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仰着头，用尽一个海蛇族圣女所有的虔诚，朝着那条金色的巨龙慢慢跪了下来。
“我们是玄水海蛇一族的后裔。我的名字叫白汐。真龙大人，您受苦了。”
龙葵没有回应，只是那对金色的竖瞳缓缓转动了一下，像两轮从深海底部升起的古星，落在了白汐身上。
仅一眼，白汐便觉得自己像被看穿了五脏六腑。
那目光没有恶意，却沉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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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渊和白汐已经用尽了一切能用的办法。
白渊几乎将玄水海蛇族的破禁秘术从头到尾用了一遍，白汐也不停地以自己的海蛇之血为引，想要从外部瓦解水牢的禁制。可万灵水牢的封印是海珠岛先辈用数千年加固而成的，里面还有镇灵禁加持，海蛇族的秘术在水中再强，也始终差了那最后一层。
白渊的脸色越来越白，额角已经渗满了汗。他的妖力消耗了大半，连化形都不太稳定，耳后和颈侧隐隐浮现出银色的鳞纹。
白汐更狼狈。她的鲛绡裙已被海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那头乌黑如海藻般的长发也湿漉漉地披散着。她瘫坐在观龙台边缘，两手撑着冰冷的石面，胸口剧烈地起伏。
“哥哥，怎么办……”
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哑。
“不行……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找到破禁的关键。”
白渊咬着牙，还想强行再试一次。他刚站起身，忽然脸色骤变。
虚空之中，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缝无声无息地张了开来。
那道裂缝先是一线，如发丝般细。下一瞬，它猛地撕大，像被什么力量从中间狠狠掰开。
一道修长的人影从裂缝中踏了出来，稳稳落在了观龙台上。
黑发，玄衣，腰悬一柄不起眼的长刀。
正是楚枫。
他站定之后，先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在观龙台的石柱上停了一瞬，随后落在了离自己不过十丈的白渊和白汐身上。
白渊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刚才因为强行破禁，气息已经散了出去，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再催动隐匿秘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有人撕裂虚空，突然出现在这里。
“是海蛇族的人？”
楚枫开口了，声音平静，却让白渊的后颈猛地一凉。
白渊没回答，只是迅速用灵力扫过楚枫。
金丹境。
一个金丹境的小子，竟然能撕裂虚空来到万灵水牢？
白渊心中先是惊疑，继而又沉了下去。说不定此人身上有什么传送秘宝。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又撞破了他们的行踪，那就不能留着。
“小子，既然你闯进了不该进的地方，那就不要怪我了。”
白渊一步踏出，元婴九重的威压毫不保留地释放开来。
整个观龙台都在颤抖。
四周的海水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下往上托起，在石台外形成了一道环形的黑色水墙。白渊的瞳孔彻底变成了蛇类的竖瞳，脸上和手臂上浮现出大片银色鳞纹。他周身的妖力如实质般喷薄而出，将脚下的白玉石面都压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死。”
白渊一掌拍出。
那一掌带起的妖力像一条银色的巨蟒，张开大口，朝楚枫轰然咬去。妖力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利的嘶鸣，观龙台外被镇灵禁压制的海水都跟着翻滚起来，像是一锅被搅动的墨汁。
“哥哥！”
白汐惊叫出声。
她虽然不知道楚枫是谁，可白渊这一出手就是全力，分明是要一击毙命。
楚枫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拔刀。
就在那条妖力巨蟒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楚枫的眼睛微微一眯。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如山洪崩堤般从他体内倾泻而出。
那精神力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却在一刹那间笼罩了整座观龙台。
白渊只觉得自己像被丢进了一座由万钧海水压缩而成的牢笼。那力量从四面八方压下来，他的骨头在响，脏器在震，最可怕的是，他的神魂像被一只从九幽深处伸出来的手给攥住了。
那只手在一点一点地收紧。
“啊——！”
白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双膝“砰”地砸在了石台上。他拼命想抬起头，可他的额头被那无形的力量死死压着，只能贴着地面。他的十指抓碎了面前的石板，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白汐的脸“唰”地白了。
“哥哥！”
楚枫转头看向白汐，目光在她煞白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开口：
“他一直这么勇吗？”
白汐浑身发抖，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枫没有再理会他们。他转过身，目光越过观龙台，投向海水中那条巨大的龙影。
“这里是万灵水牢？”
他问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两个海妖。
然后，他看到了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枚传信玉符，已经裂成了几片。
楚枫蹲下身，将碎片一片片捡了起来。他的脸色没有变化，可他的眼神在触碰到那些碎片时，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这是卫灵的传信玉符。
上面还残存着他留下的一缕神魂印记，微弱得像最后一点火星。
楚枫将碎片握进掌心，缓缓收紧了手指。
他本想通过神念破虚术直接锁定卫灵的位置。可这玉符碎得太彻底，那点神魂印记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彻底断了联系。
到那时，他再想凭印记找人，便如大海捞针。
就在楚枫皱眉不语之时，一个声音从海水中传了过来。
那声音很轻，却像从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你要找的人，已经被人带走了。”
楚枫豁然抬头，看向海中的龙葵。
龙葵依然隐没在黑暗中，只有那对金色的竖瞳在幽暗的海水中缓缓亮起。
“谁带走了她们？”
楚枫问。
龙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
“那三个女人，喝了掺有十方沉仙散的灵茶，所以才会受制于人。”
“你看到了。”
“本座亲眼看到了全部。”
“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
楚枫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急躁，却像一柄已经拔出鞘的刀。
龙葵的目光与楚枫对视。
“本座可以告诉你他们去了哪里。但是，本座有一个条件。”
“说。”
“助本座脱困。”
楚枫笑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
“你可真看得起我。我只不过是个金丹境，怎么助你脱困？”
龙葵冷冷笑了一声。
“金丹境，可没办法撕裂虚空，出现在这里。”
她的声音在幽深的海水中回荡，带着龙族特有的悠长与威压。
“本座被这群卑鄙的人类困在此处，体内被钉入了真龙钉。否则，凭这一座水牢，也配困住本座？你能撕裂虚空来此，方才又在一息之间镇压了那头海蛇，你绝对不可能只是金丹境。”
楚枫没说话。
“本座被困太久了。你，是本座这些年里，见过的唯一个有可能撕开这牢笼的人。这是本座唯一的机会。”
龙葵的声音里有一种极深的隐忍，像海面之下潜伏了万年的暗流。
楚枫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现在最想做的，是立刻找到卫灵。至于这条龙放出来之后会如何，他不在乎。海珠岛会乱成什么样，北齐会如何跳脚，与他无关。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本座是龙族，不屑骗一个人类。”
楚枫正要开口，一旁忽然响起一个怯怯的声音。
“前辈……”
白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白渊身边。她一边护着自己的兄长，一边仰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楚枫。
“你要找的，是天凤皇朝的女帝吗？”
楚枫微微侧目。
“你见过她们？”
白汐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
“只要放了我哥哥，我哥哥可以带你去找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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