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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夜营

    阿月在队伍前面站了一会儿,确认了今晚落脚的位置。她选了一处地势略微隆起的平整地面,背风的一面有一段低矮的土坎,正好能挡住从西面吹来的风。土坎不高,大约到她的膝盖,边缘被风蚀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起到挡风的作用。她走到土坎边,把背袋卸下放在地上,回头对彩英说了一句:“就这儿吧,今晚在这儿歇。”

    彩英点了点头,把布袋从肩上卸下来,在土坎背风处拢起干草准备生火。她从布袋里取出火折子和一小把干透的绒草,蹲在地面上把绒草拢成一小堆,用火折子引燃。火苗起初很小,在风中晃了两下,她用手掌拢住火苗,等它稳定下来之后才慢慢往上添干枝。王贵把短木棍靠在土坎边,蹲下来从附近收拢干枝,把那些干透的灌木枝条折成小段,堆在彩英手边。

    赵铁照例走到外围扫视了一圈,沿着土坎两侧的地面走了一段,确认周围地面没有异常之后,才把铁镐靠在脚边坐了下来,位置在火堆外围的暗影中,像是在听远处风声的变化,又像是什么都没在听。老周在土坎边的平整地面上坐下,伤腿伸平了,靠着背袋喘了几口气,然后闭上眼睛休息。彩英从布袋里拿出干粮分了一圈,阿月接过来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目光落在远处那道已经在暮色中模糊的轮廓上。天色正在从暖色过渡成更深的色调,那道轮廓在地平线上逐渐融进暗色中,只剩下一点模糊的边缘,像是被夜色缓慢吸收的一条暗线。她嚼完嘴里的干粮,喝了两口水,把水囊递还给彩英。

    火堆点燃之后,火焰在暮色中跳动起来,把土坎周围一小片地面照亮。阿月在火堆边坐下,把铁镐靠在脚边,从怀里把那几件物品逐一取出来放在膝前的地面上——四枚骨片、两枚骨环、一枚铜环、一块石片、一枚石珠、一段细绳,还有那枚石环。她在火光中看了一遍那组物品,把它们按照某种顺序重新排列了一遍,然后又把它们逐件收回怀里。彩英坐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她的动作,开口问了一句:“这些东西,凑齐了是做什么用的?”阿月把最后一枚骨环收进怀里,说:“现在还不知道,等凑齐了再看。”彩英没有再问,把她面前那条细绳拿起来看了一下,又递了回来。

    赵铁坐在火堆外围的暗影中,把铁镐靠在肩边,没有开口。王贵在火堆对面坐着,把手里那根短木棍横在膝上,偶尔拨一下火堆边缘的灰烬,火光照亮了他脸侧的一道阴影。老周靠着背袋坐着,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沉了。彩英把剩下的干粮收进布袋里,扎好袋口放在自己手边。阿月在火堆边坐了一会儿,把外衣拢了拢,靠着背袋闭上了眼睛。

    火堆里的火焰持续燃烧着,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火星在夜色中闪了一下便熄灭了。风从西面吹来,被土坎挡住了大半,只有一小部分从土坎上方掠过,把火堆边缘的灰烬吹散了一些,又很快被夜色重新吞没。她在火光中翻了个身,手搭在铁镐的柄上,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彩英在她旁边侧身躺下,把布袋垫在头下。王贵也躺了下来,把短木棍搁在身侧伸手够得着的位置。赵铁在暗影中坐了一会儿,起身往火堆里添了两根干枝,然后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

    夜色持续加深着,火堆里的火焰还在稳定地燃烧着,把她和整段路程都包裹在同一片夜色中,等待着她在晨光中重新醒来,沿着那些被确认过的路径继续向前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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