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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七项压场,师姐接刀

    年长弟子擡起手中阵盘:

    「这样的阵解,不只会记进个人阵案。」

    「每一处断点怎麽补,阵势为什麽这样接,都会留在眼里,落进手上。」

    「接得越多,往後看阵、补阵、破阵时,能用的办法便越多。」

    下层石阶间渐渐安静。

    这一次,连不懂阵道的外门弟子也听明白了。

    走进残阵封地,真正值钱的,是能从里面带出属於自己的阵解。

    若能接活一处断阵,往後再遇到相近的残纹、断点与阵势,便能少摸索一次,多看穿一层。

    另一名观阵峰弟子低声道:

    「封地里能带出来的,还不只有阵解。」

    年轻弟子转头看他。

    那人继续道:

    「峰里会按照残阵接活的程度,结算山功与阵材。」

    「接回的阵势越多,补全的节点越关键,所得便越重。」

    「若能独立接活一座残阵,下一处更高阶封地的名额,也会优先向他开放。」

    观阵峰席位间的气息随之一变。

    阵解。

    山功。

    阵材。

    还有下一次进入更高阶残阵封地的机会。

    看得越深,从里面带出来的东西便越重。

    那名年轻弟子望向战台上的叶霄:

    「所以这个名额,既能磨本事,也能将山功、阵材和下一次入场的机会一起挣出来?」

    年长弟子点头:

    「能带出多少,看他自己。」

    「残阵坡与废城已经证明,他能从残缺阵势里找到关键。」

    「观阵峰现在给他的,是一次真正走进残阵深处,将这份眼力练到手上的机会。」

    「只要带出一处完整阵解,往後再遇到相近的阵势,便不必重新从头摸索。」

    那名年轻弟子低头看向峰笺,握着阵盘的手不自觉收紧。

    几名观阵峰弟子望向叶霄,眼中的羡慕已经压不住了。

    真阵修缮,让他走进一座完整大阵,亲眼看清阵势如何运转,又该如何修补。

    残阵封地,则让他从残纹与断点中推回缺失的部分,把自己推演出的阵解带出来,再按照接阵成果结算山功与阵材。

    一个让他看懂活阵。

    一个让他学会从碎片中还原阵势。

    许多观阵峰内门苦等数年,也未必能轮到其中一次。

    如今两个名额同时封下。

    只等叶霄点头。

    徐砚山继续道:

    「第五项。」

    「废城回纹主牌、五锁残钉与阵潮记录拆解时,你坐在我身侧。」

    「第一轮,由你先拆。」

    「你落判断。」

    「我替你校。」

    观阵峰席位上,一名参与过大型阵务复盘的弟子猛然擡头:

    「让他先拆?」

    身旁那名年长内门盯着徐砚山,声音低了几分:

    「先拆,便要将自己的判断、思路与整条推演过程全摆出来。」

    「哪条线看偏了。」

    「哪一处变化漏算了。」

    「哪一步只是碰巧得出正确结果,推演里其实藏着漏洞。」

    「徐长老都会当面指出。」

    下层外门渐渐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闭门推演最怕的就是走偏後,不知道自己从哪一步开始错了。

    徐砚山亲自校阵,会顺着叶霄的每一步判断往回拆。

    错在哪里。

    为什麽错。

    下一次再遇到相同变化,该从哪里重新落眼。

    都会当面讲清。

    另一名观阵峰弟子看向峰笺,神色复杂:

    「自己摸索数月,未必找得到真正错在何处。」

    「徐长老亲自校一次,少走的可能是几年弯路。」

    真阵修缮,给叶霄亲自入阵的机会。

    残阵封地,磨他的推演、补阵与破阵。

    废城主牌拆解,则由徐砚山将他看错、漏算、想偏的地方逐一校正。

    能入阵。

    能破阵。

    走出阵後,还有人替他重新看清自己走过的每一步。

    几峰执事都没有开口。

    他们很清楚,阵室、阵册与阵材给的是资源。

    实修与校阵,才是观阵峰真正培养核心阵师的手段。

    徐砚山看着叶霄:

    「第六项。」

    「入峰前三年,阵道由我亲自带。」

    啪。

    观阵峰席位上,一名弟子手中的阵笔掉在石阶上,撞了两下,滚出数级。

    他没有伸手去捡。

    徐砚山的阵道造诣,在观阵峰诸位长老中也排得上前列。

    那名弟子入峰九年,花过不知多少山功,真正得到徐砚山单独指点的次数,至今屈指可数。

    叶霄若点头,得到的却是整整三年亲自指点。

    三年里,他画下的每一张阵图,拆过的每一座阵,做过的每一次临阵复盘,都会直接送到徐砚山案前。

    哪里画错。

    哪里看偏。

    哪一处阵理尚未吃透。

    徐砚山都会亲自看,亲自改,亲自点明。

    不必另付山功。

    也不必排队等候。

    许多弟子入峰数年,仍要自己在一次次失败中寻找错处。

    叶霄阵道上的每一步,却都会落在徐砚山眼中。

    走偏时,有人及时拉回。

    看不透时,有人当面点破。

    石阶间连呼吸声都轻了。

    独立阵室。

    三部核心阵册。

    三年常规阵耗。

    真阵与残阵两个名额。

    这些已经足以让无数内门眼红。

    第六项一落,更是彻底压住了全场。

    徐砚山亲自带他三年。

    可徐砚山的指尖仍落在峰笺上。

    那里还有最後一行。

    「第七项。」

    「峰主归山以後,我亲自将你的名字送进主殿。」

    「峰主收不收徒,由峰主自己看。」

    「我不替他许。」

    「但主殿那扇门,我替你敲。」

    最後一句落下。

    三面石阶彻底失声。

    那支已经滚到阶边的阵笔,仍旧无人去捡。

    一名观阵峰内门猛然站起,膝前阵盘被带得撞上石阶,发出一声脆响。

    他却像没有听见,只死死盯着徐砚山:

    「亲自送进主殿?」

    「让峰主亲自看他?」

    旁边那名年长弟子握住阵盘边缘:

    「观阵峰弟子再多,真正能让长老亲自递名,送到峰主案前的,又有几个?」

    「许多人入峰多年,连主殿的门都未曾真正靠近。」

    「叶霄尚未择峰。」

    「徐长老已经替他把门敲到了峰主面前。」

    下层石阶间终於响起一片压不住的惊声。

    「峰主门下?」

    「他若真被峰主看中……」

    後面的话没有说完。

    峰主亲自收徒,改变的不只是一位弟子能得到多少资源。

    功法、传承、阵道前路,以及今後在观阵峰中的位置,都会彻底不同。

    斗战峰赤袍执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天刑峰执事按在玄黑无字令旁的手缓缓收回。

    云策峰白衣女执事看着那封灰白峰笺,手中的行图迟迟没有合拢。

    玄炉峰女执事也重新打量了一眼徐砚山。

    他们都听得明白。

    徐砚山没有替观阵峰峰主许下亲传之位。

    可他愿意亲自递名,便是在拿自己的眼光与分量,为叶霄作保。

    三年亲授之上,再添一次由峰主亲自审视的机会。

    这封峰笺里的最後一笔,终於将前面所有条件一并压住。

    观阵峰席位上,最初还有人因阵室、核心阵册与两个名额被提前封下,心中不服。

    此刻,却再没有一个人开口。

    直到现在,他们才真正明白。

    徐砚山从一开始,便没打算把叶霄当成一个普通内门弟子来培养。

    徐砚山已经替他铺出了一条路。

    通往峰主座前。

    沉默之中,镇岳峰席位上有人站了起来。

    那名镇岳峰执事早已到场。

    从藏锋开炉,到观阵峰的灰白峰笺彻底展开,他始终没有出声。

    顾昭衡递回峰里的峰荐,他亲手看过。

    废城里发生过什麽,叶霄又做过什麽,他也早已记在心里。

    观阵峰每开出一项,他的眉头便更紧一分。

    直到徐砚山念出峰笺最後一行,将主殿那扇门也摆到叶霄面前,他终於沿阶走下。

    「叶霄。」

    三面石阶上的目光随之转去。

    镇岳峰执事停在青石长案前:

    「顾昭衡递回来的峰荐,我看过。」

    「她在峰荐里写了废城。」

    「也写了为什麽愿意荐你入镇岳峰。」

    顾昭衡迎着众人的目光,朝叶霄轻轻点了一下头。

    镇岳峰席位上的几名弟子随之看向叶霄。

    执事转向徐砚山:

    「但徐长老今日开出的条件,我压不了。」

    石阶间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镇岳峰执事神色未变:

    「我能作主的,是执事权限以内的修行地、武册与入峰安排。」

    「独立阵室、三部核心阵册、真阵与残阵两个名额,再加徐长老亲自带三年……甚至将你的名,递到峰主跟前。」

    「这些分量。」

    「以我的权限,压不过。」

    他重新看向叶霄:

    「但镇岳峰想要你。」

    「顾昭衡的峰荐递回来的那一日,峰里便已经记下了你的名字。」

    「今日我压不过徐长老,是我手里的权限不够。」

    「不是镇岳峰不争。」

    他停在长案旁,两手空空。

    灰白峰笺仍在案上展开。

    两峰此刻能够摆出的分量,高下已经十分清楚。

    玄炉峰女执事看过赤铜药匣,又看向灰白峰笺:

    「单论眼前这份价。」

    「玄炉峰跟不了。」

    她收回压在药匣上的手。

    斗战峰赤袍执事合上评册。

    天刑峰执事垂眼看过玄黑无字令,没有再开口。

    云策峰白衣女执事将废城行图卷起一半,动作比先前慢了一线。

    还留在场中的几峰,都没有继续加价。

    观阵峰最不缺山功与资源。

    过去,这只是七峰弟子都听过的一句话。

    直到今日,众人才真正看见,这座峰的资源向一个人倾斜时,究竟能有多重。

    石阶下方,有人低声道:

    「还用选吗?」

    没有人反驳。

    旁边那名内门盯着灰白峰笺:

    「独立阵室。」

    「三部核心阵册。」

    「三年常规阵耗。」

    「真阵、残阵两个名额。」

    「废城主牌由他先拆,徐长老亲自替他校阵。」

    「入峰以後,徐长老还要亲自带他三年。」

    他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有些发涩:

    「最後,还要亲自替他敲峰主的门。」

    「换作谁,都不可能选别峰。」

    另一边,一名斗战峰弟子虽然不甘,沉默许久,也只能低声道:

    「他的武道,已经能自己一路打上百席。」

    「徐长老亲自带三年的阵道机会——」

    「错过了,未必还有第二次。」

    「更别说观阵峰上的资源……」

    下层外门已经开始猜,叶霄进入观阵峰以後会住哪座阵室,又会不会立刻参与废城主牌拆解。

    观阵峰自己的弟子,也渐渐接受了这个结果。

    至少在所有人眼里,叶霄已经没有拒绝观阵峰的理由。

    更多人没开口。

    心中却已经有了同一个答案。

    观阵峰。

    这场七峰争人,到这里已经结束了。

    程执事看着叶霄,一直绷着的神色终於松了一线。

    残阵坡暗册。

    五百山功。

    废城紫牌。

    昨日峰笺。

    今日百席。

    观阵峰看了他一路,也提前押了一路。

    徐砚山没有催促,只将展开的峰笺向叶霄面前推了半寸:

    「观阵峰的话。」

    「说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霄身上。

    有人等着他点头。

    有人已经开始羡慕,观阵峰即将多出一个怎样的怪物。

    镇岳峰执事仍站在长案旁。

    两手空空。

    连他自己都已经承认,眼前这份价压不过观阵峰。

    叶霄尚未开口。

    封阶上方忽然传来一声书页合拢的轻响。

    啪。

    声音很轻。

    却让三面石阶上已经认定结果的人同时擡头。

    山雾向两侧散开。

    孟长歌站在封阶转折处,手中旧书已经合起。

    上官瑶玥走在他身侧。

    玄白长衣外罩沉青短披,乌沉长枪负在身後。枪尾划过石阶上方的雾气,留下一道笔直缺口。

    人群里响起压低的惊声:

    「孟亲传。」

    「上官亲传也来了。」

    「他们什麽时候来的?」

    没有人能够回答。

    从齐执羽落入下风,到六峰先後开价,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叶霄牢牢牵住。

    竟无人注意,封阶上方何时多了两道身影。

    镇岳峰执事也怔了一息,随即向後退开半步,将战台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孟长歌与上官瑶玥沿阶而下。

    来到青石长案前,孟长歌先看了一眼展开的灰白峰笺:

    「徐长老这封峰笺,确实重。」

    他将旧书放到案边:

    「镇岳峰今日不与观阵峰比资源。」

    「有一笔旧帐。」

    「要先还。」

    孟长歌从旧书夹层里抽出一页黑笺。

    黑笺落在长案上,纸面压着一道沉黑内库印。

    镇岳峰席位上的几名弟子眼神同时一凝。

    孟长歌看向叶霄:

    「白骨峡那一场。」

    「瑶玥押你拿下第一。」

    「我输给她一次镇岳内库取物资格。」

    石阶间顿时响起一阵低呼。

    镇岳内库,不是什麽人都能进。

    即便峰内亲传,能够入内取物的机会也极少。

    孟长歌继续道:

    「她当时说过。」

    「你若拿到白骨峡第一,这份资格便给你。」

    他将黑笺推到叶霄面前:

    「你拿了第一。」

    「这笔帐,今日交清。」

    一名弟子下意识道:

    「可他还没有选镇岳峰……」

    上官瑶玥看了过去:

    「他拿下白骨峡第一。」

    「这份资格便该归他。」

    「与择峰无关。」

    那名弟子立刻闭上嘴。

    灰白峰笺上,写的是叶霄点头以後能够得到什麽。

    黑笺代表的内库资格,却早在白骨峡结束时便已经归了叶霄。

    今日只是交到他手里。

    叶霄选不选镇岳。

    都给。

    叶霄看了上官瑶玥一眼,伸手收起黑笺。

    孟长歌重新拿起旧书:

    「这笔帐还完。」

    「现在说镇岳峰。」

    他看向叶霄:

    「徐长老给你的阵道条件,镇岳峰给不了。」

    「入了镇岳,那些都不会跟着你走。」

    下层石阶间响起一阵细微骚动。

    孟长歌替镇岳峰开口,第一件事竟是将镇岳峰不如观阵峰的地方说清楚。

    他继续道:

    「镇岳峰能接住的,是你的武道路。」

    「武册、立象旧录与峰内战卷,按你当前能够承受的层次向你开放。」

    「你的刀。」

    「你的体魄。」

    「还有将来如何立象。」

    「峰里会替你找出每一步还缺什麽。」

    孟长歌看着叶霄:

    「阵道要走,继续走。」

    「山下的人要顾,继续顾。」

    「旧帐要清,继续清。」

    「镇岳不让你为了入峰,把已经走出来的路一条条斩断。」

    孟长歌停了一息。

    「你带着什麽走到这里。」

    「便带着什麽继续往上走。」

    上官瑶玥向前走了一步。

    她扫过叶霄袖口的两道剑痕,又看了一眼战台上尚未乾透的血:

    「你方才斩齐执羽那一刀。」

    「出刀之前,想清楚了?」

    叶霄道:

    「想清楚了。」

    「齐执羽死後,会有人不服。」

    「也算过?」

    「算过。」

    「接得住?」

    「接得住。」

    上官瑶玥点头:

    「那便够了。」

    她转身面向三面石阶:

    「同境。」

    「同辈。」

    「山规以内。」

    「他自己接。」

    乌沉长枪在她身後轻轻一震。

    「有人越境。」

    「有人坏规矩。」

    「有人拿他山下的人与旧帐,逼他在该出刀的时候低头。」

    上官瑶玥的声音传遍百席台。

    「我接。」

    「镇岳峰也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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