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旧规尽碎，九曜成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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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金本源离开外环的刹那，第一段弧槽随之暗下。
缺口两侧，原本首尾相接的伴光从中断开。
余下七曜速度骤乱。靠近缺口的两缕本源中，前方那缕骤然慢了一线，後方那缕却陡然加速，彼此间距迅速缩短。
嗡。
低沉震鸣从石室深处传出，墙边积成一圈的黑灰簌簌滑落。
叶霄没有分神。
赤金本源已越过肘脉，沿着右臂直逼罡核。
琉璃骨清感始终笼罩着那道首尾闭合的主脉。赤金的每一次震颤与偏移，都清楚映入感知。
距离罡核，只剩最後一线。
赤金主脉原本照着第一道引槽显出的路线一路深入，逼近罡核时，却忽然向内偏去。
那一线，正对罡核中央。
盘踞其中的上品黑银猛然下沉。
轰！
叶霄胸腹深处传出一声闷响。
厚重源力迎面镇落，赤金主脉骤然一震，原本逐渐偏向中央的去势被硬生生带向侧方。
罡核外缘，第一点伴光同时亮起。
微光沿着罡核外缘铺开，一处可供本源停驻的落点随之显现。
清感照见的转折，与石室第一道引槽显露出的路线完全重合。
叶霄立刻分出一缕罡气，从赤金主脉下方托住本源，沿着那道转折向外推送。
一寸。
半寸。
赤金每被推开一线，主脉都会再次朝中轴滑去。
上品黑银随之镇下，将它压回伴光所指的路线。
两股源势隔着叶霄的罡气彼此拉扯，右臂经脉也被扯向两个方向。
掌心、腕侧与肘内，先前被黑银本源撕开的伤口一处接着一处绽开。
鲜血迅速浸透右袖，顺着手腕流入中央圆槽。
血珠刚刚落下，便被穿过槽纹的源力震碎，在黑银微光中散成一层暗红薄雾。
最後半寸走完。
完整赤金贴近罡核外缘，在伴光照出的那处位置停了下来。
主脉依旧闭合。
源势没有溃散，也没有挤向中央黑银。
第一处曜位，落定。
叶霄胸腹间持续的震动骤然一停。
石室内只剩余下七曜失序轮转的低鸣。
商小棠盯着叶霄染红的右袖，过了两息才开口：
「落住了？」
「嗯。」
「罡核呢？」
「没裂。」
商小棠握紧短刃，喉间轻轻动了一下：
「一核一曜……」
「这条人人都认的规矩，真让你打碎了。」
上官瑶玥看着叶霄仍按在槽底的右手：
「先别动。」
「看看罡核能不能稳住。」
叶霄没收回手掌。
刚刚停入第一处曜位的赤金轻轻一颤。
第一点伴光已经接住赤金，却仍有微光向前延伸，牵向空荡的第二处位置。
余下七曜的牵引仍沿各自引槽汇入中央圆槽，再经叶霄按在槽底的右掌传入体内。
外环每轮转一周，赤金便会沿着罡核外缘晃动一线，罡核也随之一震。
叶霄道：
「稳不住。」
商小棠一怔：
「哪里出了问题？」
「位置没错。」
叶霄感受着第一点伴光传来的牵引：
「是後面没接上。」
「外面七曜每转一圈，赤金都会被带动一次，连罡核也跟着震。」
商小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外环，脸色一点点变了：
「所以你还要接下一缕？」
叶霄道：
「这只是第一步。」
上官瑶玥与商小棠同时看向他。
叶霄的目光从余下七道主色上一一扫过：
「赤金只接上第一处。」
「後面还有七处。」
「得把这一圈接完整。」
商小棠盯着他：
「你真正要的，是整整九曜？」
「剩下七曜，你全要收进去？」
「嗯。」
商小棠沉默了数息：
「前人只是同时融入两曜，罡核便当场崩裂。」
「你现在要让九曜同存？」
「嗯。」
叶霄看着第一点伴光：
「黑银压在中间。」
「剩下八曜沿外面这一圈分开。」
「这样，才有机会让它们互不相撞。」
商小棠的声音一点点沉了下来：
「哪怕另外八曜都是下品，那也是八缕完整本源。」
「你真要让它们全留在体内？」
她停了一息：
「叶霄，你这是拿命在试。」
上官瑶玥握紧乌沉长枪，目光在叶霄染血的右臂与外环七曜之间停了数息：
「第一处能落，不代表後面七处都能。」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叶霄的清感沿第二道引槽铺开，牢牢罩住轮转而来的霜白本源：
「先接霜白。」
「它能与赤金接上，我再继续。」
上官瑶玥问道：
「接不通呢？」
「两缕一起送回石槽。」
上官瑶玥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就试。」
「路线一偏，立刻停。」
叶霄点头：
「好。」
第二道引槽随之亮起。
霜白本源脱离外环，第二段弧槽随之暗下。
本源沿引槽滑入中央圆槽，贴上叶霄按在槽底的右掌。
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源势贯入右臂。
赤金经过时撕开的伤口尚未收拢，新的冲力已经沿着同一条经脉逼近。
几处经脉内壁同时裂开，叶霄肩头一沉，唇角溢出一线血色。
右掌始终没有离开槽底。
赤金走过的路线，已经完整留在清感之中。
罡气该从哪里让开。
黑银该在何时镇下。
本源又该在哪一线转向。
全都有迹可循。
霜白逼近罡核。
上品黑银再次下沉。
第二点伴光随之亮起。
霜白主脉被厚重源力推离中央。
叶霄抓住那一瞬，分出罡气，从主脉下方托住本源，将它向外错开半线，送向第二处曜位。
霜白停稳。
两点伴光随即接合。
赤金与霜白各守一处曜位，主色之间仍隔着一线。
两处曜位之间，伴光终於接通。
赤金先前的晃动随之减弱。
商小棠盯着叶霄：
「第二缕也成了？」
「接通了。」
叶霄感知着两曜之间形成的牵引：
「我没看错。」
「这条路能走。」
商小棠盯着已经暗下的第二段弧槽，半晌没有说话。
外环少去两曜，余下六曜再难维持原本的间距。
六道主色忽快忽慢，弧形石槽接连震动，一道裂纹从赤金原先所在的位置向外蔓延。
罡核外缘，赤金与霜白也同时一颤。
两点伴光一起牵向第三处空位。
此刻收手，仍有机会将两曜原路送回。
继续向前，便必须把整道环路补完。
上官瑶玥看了一眼叶霄染血的右臂，又望向外环余下六曜：
「还继续？」
「继续。」
她没有再劝。
乌沉长枪横在身前：
「你只管补环。」
「出现偏差，立刻开口。」
第三道引槽亮起。
青蓝本源离开外环，第三段弧槽随之暗下。
本源沿引槽滑向中央圆槽，贴上叶霄按在槽底的右掌。
第三股源势贯入体内的瞬间，叶霄胸腹间的衣料轻轻震动。
《夜星镇罡法》的运行路线被三股源势同时牵动，周天之中接连出现三处偏折。
琉璃骨清感锁住第三处曜位。
罡核中央，上品黑银向下一镇。
叶霄随即分出罡气，托着青蓝主脉一点点送向罡核外缘。
青蓝停稳。
第三点伴光向前一接，三点微光连成一段弧线。
第四道引槽随之亮起。
第四缕本源离开外环，第四段弧槽随之暗下。
本源沿引槽直入中央，紧接着贯入叶霄右臂。
已经接起的伴光同时绷紧，罡核外缘传出一声低沉震鸣。
叶霄喉间血腥翻涌，鲜血沿唇角缓缓流下。
清感之中，四处偏差同时显现。
中央黑银镇住总势。
叶霄依照《夜星镇罡法》分出四路罡气，三路稳住先前落下的曜位，最後一路托住第四缕主脉，修正它进入的角度与落点。
每完成一次校正，周天之中便多留下一道准确轨迹。
下一曜再来，便少试一次生死。
第四处曜位落定。
第五道引槽随之亮起。
第五缕本源离开外环，第五段弧槽随之暗下。
余下三曜骤然乱了先後。
第五缕本源刚刚进入右臂，引槽中的微光便猛地向中央收紧。
本源随之偏离原路，主脉直逼中央黑银。
上官瑶玥枪锋骤然擡起。
叶霄已经开口：
「第五道引槽。」
乌沉枪锋向下轻点。
咚！
定界武意沿枪锋落下。
无形界线贴着中央圆槽向外铺开，沿第五道引槽一路延伸到外环。
石槽中仍在牵动第五缕本源的源势，当场慢了半息。
叶霄抓住这一瞬，分出罡气托住已经偏移的主脉，将它重新推向罡核外缘。
一寸。
半寸。
第五点伴光骤然亮起。
本源重新落入第五处曜位。
上官瑶玥随即收枪。
整个过程只持续半息，叶霄体内的罡气却已经乱过一轮。
胸口重重一震，鲜血沿着指尖连成一线，不断滴入中央圆槽。
第六道引槽紧跟着亮起。
第六缕本源离开外环，第六段弧槽随之暗下。
外环只剩最後两曜，石室中的震动也越来越重。
本源沿引槽汇入中央圆槽，紧接着贯入叶霄右臂。
已经接起的伴光同时绷紧。
叶霄原本完整的周天被六股力量扯向不同方向，连心神也仿佛要随之分裂。
断天命武意自心神深处立起。
它没有斩向任何一曜，也没有替叶霄压制本源，只将他的意志牢牢定在同一个方向。
诸曜可以各行其位。
他的心神，不能跟着分开。
琉璃骨清感锁住落点，罡气随即托住主脉，将第六缕本源送向罡核外缘。
第六处曜位落定。
六点伴光接出大半环线，只剩最後两处空位。
就在第六处曜位落定的刹那，石室斜上方忽然传来一声沉重轰鸣。
轰！
上方某条石道中，两股力量正面相撞。
交锋余劲重重灌入石层。
墙体深处，数道暗银纹路同时亮起，将那股力量接住，沿着纹路横扫整座外环。
余劲顺着外环汇入中央圆槽，又沿叶霄按在槽底的右掌撞入周天。
外环剩余两曜同时跃起一线。
罡核外缘，刚刚接起的大半环线也在同一刻剧烈震颤。
青蓝前後的两段伴光骤然收紧，主脉被前後两股力量一挤，瞬间偏向中央黑银。
叶霄胸腹猛然一震。
噗！
一口鲜血喷落在圆槽边缘。
上官瑶玥枪锋骤转，无形界线已在枪尖前凝起。
「叶霄。」
「别动。」
叶霄咽下喉间翻涌的血气，按在槽底的五指没有松开：
「我还压得住。」
第二股余劲紧跟着沿暗银纹路灌入源室。
轰！
外环中的引光被推向远离震源的一侧。
冲击顺着中央圆槽撞入叶霄掌心，罡核外缘的六缕本源也随之偏离曜位，原本接起的大半环线骤然裂出三处缺口。
上官瑶玥握枪的五指瞬间收紧。
叶霄的琉璃骨清感越过六处偏位，直追那股冲击退去的方向。
力量传来的角度、轻重与退势，全都清清楚楚。
这股力量来得凶。
退得也快。
叶霄等的便是它退去的那一瞬。
罡核中央，上品黑银骤然下沉。
轰！
厚重源势压住六曜被震乱的总势。
与此同时，叶霄分出三缕罡气。
第一缕托住青蓝主脉。
第二缕顶住第五曜向内偏移的去势。
第三缕插入第六处曜位外侧，将那缕本源重新推向落点。
三处最严重的偏移同时止住。
环线残留的牵引随即传向其余三曜，将它们一并拉回各自曜位。
叶霄右臂内传出一串细密裂响。
鲜血从掌心与肘内同时涌出，将整条右袖彻底染红。
第三股余劲再撞来时，已经弱了大半，只震落石壁上的一层黑灰。
六缕本源重新回到曜位。
断开的伴光再次接续。
青蓝主脉擦着中央黑银退回外缘，险些相撞的两道主色也在最後一线分开。
叶霄胸口起伏数次，才将翻涌的罡气重新压回周天。
上官瑶玥枪锋仍未放下：
「还能继续？」
叶霄擦去唇边血迹：
「能。」
石室穹顶传来一声裂响。
一块黑石从上方脱落，砸在外环边缘，当场碎成数块。
其中一块尖石弹起，直射叶霄後心。
上官瑶玥没有回头。
乌沉枪尖向後一递。
砰！
尖石轨迹骤沉，擦着叶霄脚边飞过，深深撞进对面石壁。
第七道引槽随之亮起。
第七缕本源离开外环，第七段弧槽随之暗下。
本源贯入右臂，已经接起的大半环线再次绷紧。
叶霄全身骨骼传出一串低响，按在槽底的五指一点点压入黑石，掌下裂纹向四周蔓延。
琉璃骨清感沿着前六曜留下的轨迹锁住落点。
罡气托住主脉，将第七缕本源一点点送向罡核外缘。
第七处曜位，落定。
第七点伴光随之亮起。
商小棠看着叶霄彻底染红的右袖：
「只剩最後一缕了。」
「你还压得住？」
「压得住。」
「还进？」
叶霄看向外环最後一道主色：
「进。」
商小棠没有再劝。
上官瑶玥的枪锋重新转向穹顶。
最後一缕本源终於转到第八道引槽前。
外环之中，只剩这一道主色仍在独自轮转。
叶霄五指缓缓收拢。
第八道引槽骤然大亮。
最後一曜脱离外环。
最後一段弧槽随之熄灭。
外环八槽，至此尽数黯淡。
本源沿引槽直抵中央圆槽，贴上叶霄按在槽底的右掌。
轰！
最後一股源势贯入右臂。
本就被鲜血浸透的袖口当场裂开数道口子。
血珠被迎面涌来的力量震碎，在黑银光泽中散成一层暗红细雾。
正对入口的暗银石门重重一震。
那道始终沉寂的笔直石缝，第一次亮起微光。
石室穹顶也在同一刻传来一声沉闷裂响。
叶霄没有分神。
罡核外缘，由前七曜接起的半环同时绷紧。
第七点与第一点从缺口两端传来牵引，将最後进入的本源扯得向内一偏，直逼中央黑银。
只差一线，先前落下的七曜便会一同失序。
琉璃骨清感在这一刻铺到极致。
每一道偏移。
每一次牵扯。
每一处即将发生的冲撞。
全都清清楚楚。
罡核中央，上品黑银猛然下沉。
品阶差距在这一刻彻底显现。
八股下品源势同时一沉。
只一线。
已经足够。
叶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夜星镇罡法》分出的最後一路罡气送到主脉下方。
托住第八缕本源。
向外推去。
一寸。
半寸。
最後一点伴光骤然亮起。
第八处曜位，落定。
罡核中央，上品黑银稳居中轴。
罡核外缘，八缕下品本源各占一处曜位。
第七点伴光向前延伸，与第八点接合。
第八点随即牵出最後一线，接回赤金所在的第一处曜位。
最後一道缺口随之闭合。
八点伴光围着中轴，勾出一圈完整轮廓。
一曜居中。
八曜环外。
九曜之势，已经初具轮廓。
可外八曜的源势尚未沿着环线真正走通，各自的落点仍在轻轻漂移。
石室一片死寂。
鲜血从叶霄指间滴落，一滴滴落进已经暗下的中央圆槽。
商小棠盯着他看了数息：
「八缕都进去了？」
「嗯。」
叶霄呼吸发沉：
「但还没稳。」
商小棠看了一眼彻底空下的八段弧槽，又重新看向叶霄：
「八缕……」
「还真让你全接进去了。」
她握着短刃的五指又紧了几分：
「我刚才只说你疯了。」
「说轻了。」
「你是真怪物。」
上官瑶玥盯着叶霄仍在震颤的右臂：
「还在偏？」
「嗯。」
商小棠皱眉：
「八缕都已经接进去了，还不算成？」
「只是占住位置。」
叶霄感受着八处曜位之间时断时续的牵引：
「力量还没走通。」
「要从赤金开始，沿外环走完一圈，再重新回到赤金。」
「整圈走通，中轴再承住总势，九曜才算成环。」
上官瑶玥握枪的五指微微收紧：
「撑不住便开口。」
「好。」
穹顶的裂纹又向外爬出半尺。
细碎黑灰不断落进已经空下的八段弧槽，正对入口的暗银石门也在持续震颤。
叶霄重新运转《夜星镇罡法》。
赤金所在的第一点伴光骤然一盛。
赤金本源随之一震，源势沿着前方微光涌向霜白。
第二点伴光随之明亮。
霜白接住这股力量，又将它送向第三处曜位。
第三点随之亮起。
第四点紧接而起。
伴光沿着罡核外缘一段段明亮起来。
每经过一处曜位，其中的本源都会轻轻震动，再将源势传向下一处。
最後一股源势由第八曜接下，又沿着最後一段伴光送回赤金。
外八曜首尾相扣。
环线彻底贯通。
外八曜汇成的总势随即向中轴一沉。
嗡。
上品黑银重重一震。
厚重源势沿中轴向外撑开，正面接住八曜合压而来的力量。
八缕本源同时在各自曜位上停住一瞬。
一曜镇中。
八曜环外。
九曜，成环。
可黑银承下总势的同时，那股压力也沿着罡核反震周天。
叶霄胸口骤然一沉，背脊瞬间绷直。
全身骨节传出一串闷响，右臂尚未癒合的经脉再次裂开，鲜血迅速渗出袖口。
脚下的中央黑石也被那股从体内贯下的震力压得陷落一线。
叶霄压住反震，没有中断环线。
第一圈，走通。
商小棠看着叶霄骤然绷紧的身体：
「走通了？」
「第一圈通了。」
「那还没稳？」
上官瑶玥道：
「第一圈只能证明这条路能走。」
商小棠听懂了：
「刚才只是把环接上。」
「现在才是把它稳住？」
叶霄点头：
「对。」
上官瑶玥盯着他仍在渗血的右臂：
「撑不住便停。」
叶霄感受着环线中仍未完全平息的牵引：
「再走一圈，才知道还有几处会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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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口两侧，原本首尾相接的伴光从中断开。
余下七曜速度骤乱。靠近缺口的两缕本源中，前方那缕骤然慢了一线，後方那缕却陡然加速，彼此间距迅速缩短。
嗡。
低沉震鸣从石室深处传出，墙边积成一圈的黑灰簌簌滑落。
叶霄没有分神。
赤金本源已越过肘脉，沿着右臂直逼罡核。
琉璃骨清感始终笼罩着那道首尾闭合的主脉。赤金的每一次震颤与偏移，都清楚映入感知。
距离罡核，只剩最後一线。
赤金主脉原本照着第一道引槽显出的路线一路深入，逼近罡核时，却忽然向内偏去。
那一线，正对罡核中央。
盘踞其中的上品黑银猛然下沉。
轰！
叶霄胸腹深处传出一声闷响。
厚重源力迎面镇落，赤金主脉骤然一震，原本逐渐偏向中央的去势被硬生生带向侧方。
罡核外缘，第一点伴光同时亮起。
微光沿着罡核外缘铺开，一处可供本源停驻的落点随之显现。
清感照见的转折，与石室第一道引槽显露出的路线完全重合。
叶霄立刻分出一缕罡气，从赤金主脉下方托住本源，沿着那道转折向外推送。
一寸。
半寸。
赤金每被推开一线，主脉都会再次朝中轴滑去。
上品黑银随之镇下，将它压回伴光所指的路线。
两股源势隔着叶霄的罡气彼此拉扯，右臂经脉也被扯向两个方向。
掌心、腕侧与肘内，先前被黑银本源撕开的伤口一处接着一处绽开。
鲜血迅速浸透右袖，顺着手腕流入中央圆槽。
血珠刚刚落下，便被穿过槽纹的源力震碎，在黑银微光中散成一层暗红薄雾。
最後半寸走完。
完整赤金贴近罡核外缘，在伴光照出的那处位置停了下来。
主脉依旧闭合。
源势没有溃散，也没有挤向中央黑银。
第一处曜位，落定。
叶霄胸腹间持续的震动骤然一停。
石室内只剩余下七曜失序轮转的低鸣。
商小棠盯着叶霄染红的右袖，过了两息才开口：
「落住了？」
「嗯。」
「罡核呢？」
「没裂。」
商小棠握紧短刃，喉间轻轻动了一下：
「一核一曜……」
「这条人人都认的规矩，真让你打碎了。」
上官瑶玥看着叶霄仍按在槽底的右手：
「先别动。」
「看看罡核能不能稳住。」
叶霄没收回手掌。
刚刚停入第一处曜位的赤金轻轻一颤。
第一点伴光已经接住赤金，却仍有微光向前延伸，牵向空荡的第二处位置。
余下七曜的牵引仍沿各自引槽汇入中央圆槽，再经叶霄按在槽底的右掌传入体内。
外环每轮转一周，赤金便会沿着罡核外缘晃动一线，罡核也随之一震。
叶霄道：
「稳不住。」
商小棠一怔：
「哪里出了问题？」
「位置没错。」
叶霄感受着第一点伴光传来的牵引：
「是後面没接上。」
「外面七曜每转一圈，赤金都会被带动一次，连罡核也跟着震。」
商小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外环，脸色一点点变了：
「所以你还要接下一缕？」
叶霄道：
「这只是第一步。」
上官瑶玥与商小棠同时看向他。
叶霄的目光从余下七道主色上一一扫过：
「赤金只接上第一处。」
「後面还有七处。」
「得把这一圈接完整。」
商小棠盯着他：
「你真正要的，是整整九曜？」
「剩下七曜，你全要收进去？」
「嗯。」
商小棠沉默了数息：
「前人只是同时融入两曜，罡核便当场崩裂。」
「你现在要让九曜同存？」
「嗯。」
叶霄看着第一点伴光：
「黑银压在中间。」
「剩下八曜沿外面这一圈分开。」
「这样，才有机会让它们互不相撞。」
商小棠的声音一点点沉了下来：
「哪怕另外八曜都是下品，那也是八缕完整本源。」
「你真要让它们全留在体内？」
她停了一息：
「叶霄，你这是拿命在试。」
上官瑶玥握紧乌沉长枪，目光在叶霄染血的右臂与外环七曜之间停了数息：
「第一处能落，不代表後面七处都能。」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叶霄的清感沿第二道引槽铺开，牢牢罩住轮转而来的霜白本源：
「先接霜白。」
「它能与赤金接上，我再继续。」
上官瑶玥问道：
「接不通呢？」
「两缕一起送回石槽。」
上官瑶玥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就试。」
「路线一偏，立刻停。」
叶霄点头：
「好。」
第二道引槽随之亮起。
霜白本源脱离外环，第二段弧槽随之暗下。
本源沿引槽滑入中央圆槽，贴上叶霄按在槽底的右掌。
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源势贯入右臂。
赤金经过时撕开的伤口尚未收拢，新的冲力已经沿着同一条经脉逼近。
几处经脉内壁同时裂开，叶霄肩头一沉，唇角溢出一线血色。
右掌始终没有离开槽底。
赤金走过的路线，已经完整留在清感之中。
罡气该从哪里让开。
黑银该在何时镇下。
本源又该在哪一线转向。
全都有迹可循。
霜白逼近罡核。
上品黑银再次下沉。
第二点伴光随之亮起。
霜白主脉被厚重源力推离中央。
叶霄抓住那一瞬，分出罡气，从主脉下方托住本源，将它向外错开半线，送向第二处曜位。
霜白停稳。
两点伴光随即接合。
赤金与霜白各守一处曜位，主色之间仍隔着一线。
两处曜位之间，伴光终於接通。
赤金先前的晃动随之减弱。
商小棠盯着叶霄：
「第二缕也成了？」
「接通了。」
叶霄感知着两曜之间形成的牵引：
「我没看错。」
「这条路能走。」
商小棠盯着已经暗下的第二段弧槽，半晌没有说话。
外环少去两曜，余下六曜再难维持原本的间距。
六道主色忽快忽慢，弧形石槽接连震动，一道裂纹从赤金原先所在的位置向外蔓延。
罡核外缘，赤金与霜白也同时一颤。
两点伴光一起牵向第三处空位。
此刻收手，仍有机会将两曜原路送回。
继续向前，便必须把整道环路补完。
上官瑶玥看了一眼叶霄染血的右臂，又望向外环余下六曜：
「还继续？」
「继续。」
她没有再劝。
乌沉长枪横在身前：
「你只管补环。」
「出现偏差，立刻开口。」
第三道引槽亮起。
青蓝本源离开外环，第三段弧槽随之暗下。
本源沿引槽滑向中央圆槽，贴上叶霄按在槽底的右掌。
第三股源势贯入体内的瞬间，叶霄胸腹间的衣料轻轻震动。
《夜星镇罡法》的运行路线被三股源势同时牵动，周天之中接连出现三处偏折。
琉璃骨清感锁住第三处曜位。
罡核中央，上品黑银向下一镇。
叶霄随即分出罡气，托着青蓝主脉一点点送向罡核外缘。
青蓝停稳。
第三点伴光向前一接，三点微光连成一段弧线。
第四道引槽随之亮起。
第四缕本源离开外环，第四段弧槽随之暗下。
本源沿引槽直入中央，紧接着贯入叶霄右臂。
已经接起的伴光同时绷紧，罡核外缘传出一声低沉震鸣。
叶霄喉间血腥翻涌，鲜血沿唇角缓缓流下。
清感之中，四处偏差同时显现。
中央黑银镇住总势。
叶霄依照《夜星镇罡法》分出四路罡气，三路稳住先前落下的曜位，最後一路托住第四缕主脉，修正它进入的角度与落点。
每完成一次校正，周天之中便多留下一道准确轨迹。
下一曜再来，便少试一次生死。
第四处曜位落定。
第五道引槽随之亮起。
第五缕本源离开外环，第五段弧槽随之暗下。
余下三曜骤然乱了先後。
第五缕本源刚刚进入右臂，引槽中的微光便猛地向中央收紧。
本源随之偏离原路，主脉直逼中央黑银。
上官瑶玥枪锋骤然擡起。
叶霄已经开口：
「第五道引槽。」
乌沉枪锋向下轻点。
咚！
定界武意沿枪锋落下。
无形界线贴着中央圆槽向外铺开，沿第五道引槽一路延伸到外环。
石槽中仍在牵动第五缕本源的源势，当场慢了半息。
叶霄抓住这一瞬，分出罡气托住已经偏移的主脉，将它重新推向罡核外缘。
一寸。
半寸。
第五点伴光骤然亮起。
本源重新落入第五处曜位。
上官瑶玥随即收枪。
整个过程只持续半息，叶霄体内的罡气却已经乱过一轮。
胸口重重一震，鲜血沿着指尖连成一线，不断滴入中央圆槽。
第六道引槽紧跟着亮起。
第六缕本源离开外环，第六段弧槽随之暗下。
外环只剩最後两曜，石室中的震动也越来越重。
本源沿引槽汇入中央圆槽，紧接着贯入叶霄右臂。
已经接起的伴光同时绷紧。
叶霄原本完整的周天被六股力量扯向不同方向，连心神也仿佛要随之分裂。
断天命武意自心神深处立起。
它没有斩向任何一曜，也没有替叶霄压制本源，只将他的意志牢牢定在同一个方向。
诸曜可以各行其位。
他的心神，不能跟着分开。
琉璃骨清感锁住落点，罡气随即托住主脉，将第六缕本源送向罡核外缘。
第六处曜位落定。
六点伴光接出大半环线，只剩最後两处空位。
就在第六处曜位落定的刹那，石室斜上方忽然传来一声沉重轰鸣。
轰！
上方某条石道中，两股力量正面相撞。
交锋余劲重重灌入石层。
墙体深处，数道暗银纹路同时亮起，将那股力量接住，沿着纹路横扫整座外环。
余劲顺着外环汇入中央圆槽，又沿叶霄按在槽底的右掌撞入周天。
外环剩余两曜同时跃起一线。
罡核外缘，刚刚接起的大半环线也在同一刻剧烈震颤。
青蓝前後的两段伴光骤然收紧，主脉被前後两股力量一挤，瞬间偏向中央黑银。
叶霄胸腹猛然一震。
噗！
一口鲜血喷落在圆槽边缘。
上官瑶玥枪锋骤转，无形界线已在枪尖前凝起。
「叶霄。」
「别动。」
叶霄咽下喉间翻涌的血气，按在槽底的五指没有松开：
「我还压得住。」
第二股余劲紧跟着沿暗银纹路灌入源室。
轰！
外环中的引光被推向远离震源的一侧。
冲击顺着中央圆槽撞入叶霄掌心，罡核外缘的六缕本源也随之偏离曜位，原本接起的大半环线骤然裂出三处缺口。
上官瑶玥握枪的五指瞬间收紧。
叶霄的琉璃骨清感越过六处偏位，直追那股冲击退去的方向。
力量传来的角度、轻重与退势，全都清清楚楚。
这股力量来得凶。
退得也快。
叶霄等的便是它退去的那一瞬。
罡核中央，上品黑银骤然下沉。
轰！
厚重源势压住六曜被震乱的总势。
与此同时，叶霄分出三缕罡气。
第一缕托住青蓝主脉。
第二缕顶住第五曜向内偏移的去势。
第三缕插入第六处曜位外侧，将那缕本源重新推向落点。
三处最严重的偏移同时止住。
环线残留的牵引随即传向其余三曜，将它们一并拉回各自曜位。
叶霄右臂内传出一串细密裂响。
鲜血从掌心与肘内同时涌出，将整条右袖彻底染红。
第三股余劲再撞来时，已经弱了大半，只震落石壁上的一层黑灰。
六缕本源重新回到曜位。
断开的伴光再次接续。
青蓝主脉擦着中央黑银退回外缘，险些相撞的两道主色也在最後一线分开。
叶霄胸口起伏数次，才将翻涌的罡气重新压回周天。
上官瑶玥枪锋仍未放下：
「还能继续？」
叶霄擦去唇边血迹：
「能。」
石室穹顶传来一声裂响。
一块黑石从上方脱落，砸在外环边缘，当场碎成数块。
其中一块尖石弹起，直射叶霄後心。
上官瑶玥没有回头。
乌沉枪尖向後一递。
砰！
尖石轨迹骤沉，擦着叶霄脚边飞过，深深撞进对面石壁。
第七道引槽随之亮起。
第七缕本源离开外环，第七段弧槽随之暗下。
本源贯入右臂，已经接起的大半环线再次绷紧。
叶霄全身骨骼传出一串低响，按在槽底的五指一点点压入黑石，掌下裂纹向四周蔓延。
琉璃骨清感沿着前六曜留下的轨迹锁住落点。
罡气托住主脉，将第七缕本源一点点送向罡核外缘。
第七处曜位，落定。
第七点伴光随之亮起。
商小棠看着叶霄彻底染红的右袖：
「只剩最後一缕了。」
「你还压得住？」
「压得住。」
「还进？」
叶霄看向外环最後一道主色：
「进。」
商小棠没有再劝。
上官瑶玥的枪锋重新转向穹顶。
最後一缕本源终於转到第八道引槽前。
外环之中，只剩这一道主色仍在独自轮转。
叶霄五指缓缓收拢。
第八道引槽骤然大亮。
最後一曜脱离外环。
最後一段弧槽随之熄灭。
外环八槽，至此尽数黯淡。
本源沿引槽直抵中央圆槽，贴上叶霄按在槽底的右掌。
轰！
最後一股源势贯入右臂。
本就被鲜血浸透的袖口当场裂开数道口子。
血珠被迎面涌来的力量震碎，在黑银光泽中散成一层暗红细雾。
正对入口的暗银石门重重一震。
那道始终沉寂的笔直石缝，第一次亮起微光。
石室穹顶也在同一刻传来一声沉闷裂响。
叶霄没有分神。
罡核外缘，由前七曜接起的半环同时绷紧。
第七点与第一点从缺口两端传来牵引，将最後进入的本源扯得向内一偏，直逼中央黑银。
只差一线，先前落下的七曜便会一同失序。
琉璃骨清感在这一刻铺到极致。
每一道偏移。
每一次牵扯。
每一处即将发生的冲撞。
全都清清楚楚。
罡核中央，上品黑银猛然下沉。
品阶差距在这一刻彻底显现。
八股下品源势同时一沉。
只一线。
已经足够。
叶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夜星镇罡法》分出的最後一路罡气送到主脉下方。
托住第八缕本源。
向外推去。
一寸。
半寸。
最後一点伴光骤然亮起。
第八处曜位，落定。
罡核中央，上品黑银稳居中轴。
罡核外缘，八缕下品本源各占一处曜位。
第七点伴光向前延伸，与第八点接合。
第八点随即牵出最後一线，接回赤金所在的第一处曜位。
最後一道缺口随之闭合。
八点伴光围着中轴，勾出一圈完整轮廓。
一曜居中。
八曜环外。
九曜之势，已经初具轮廓。
可外八曜的源势尚未沿着环线真正走通，各自的落点仍在轻轻漂移。
石室一片死寂。
鲜血从叶霄指间滴落，一滴滴落进已经暗下的中央圆槽。
商小棠盯着他看了数息：
「八缕都进去了？」
「嗯。」
叶霄呼吸发沉：
「但还没稳。」
商小棠看了一眼彻底空下的八段弧槽，又重新看向叶霄：
「八缕……」
「还真让你全接进去了。」
她握着短刃的五指又紧了几分：
「我刚才只说你疯了。」
「说轻了。」
「你是真怪物。」
上官瑶玥盯着叶霄仍在震颤的右臂：
「还在偏？」
「嗯。」
商小棠皱眉：
「八缕都已经接进去了，还不算成？」
「只是占住位置。」
叶霄感受着八处曜位之间时断时续的牵引：
「力量还没走通。」
「要从赤金开始，沿外环走完一圈，再重新回到赤金。」
「整圈走通，中轴再承住总势，九曜才算成环。」
上官瑶玥握枪的五指微微收紧：
「撑不住便开口。」
「好。」
穹顶的裂纹又向外爬出半尺。
细碎黑灰不断落进已经空下的八段弧槽，正对入口的暗银石门也在持续震颤。
叶霄重新运转《夜星镇罡法》。
赤金所在的第一点伴光骤然一盛。
赤金本源随之一震，源势沿着前方微光涌向霜白。
第二点伴光随之明亮。
霜白接住这股力量，又将它送向第三处曜位。
第三点随之亮起。
第四点紧接而起。
伴光沿着罡核外缘一段段明亮起来。
每经过一处曜位，其中的本源都会轻轻震动，再将源势传向下一处。
最後一股源势由第八曜接下，又沿着最後一段伴光送回赤金。
外八曜首尾相扣。
环线彻底贯通。
外八曜汇成的总势随即向中轴一沉。
嗡。
上品黑银重重一震。
厚重源势沿中轴向外撑开，正面接住八曜合压而来的力量。
八缕本源同时在各自曜位上停住一瞬。
一曜镇中。
八曜环外。
九曜，成环。
可黑银承下总势的同时，那股压力也沿着罡核反震周天。
叶霄胸口骤然一沉，背脊瞬间绷直。
全身骨节传出一串闷响，右臂尚未癒合的经脉再次裂开，鲜血迅速渗出袖口。
脚下的中央黑石也被那股从体内贯下的震力压得陷落一线。
叶霄压住反震，没有中断环线。
第一圈，走通。
商小棠看着叶霄骤然绷紧的身体：
「走通了？」
「第一圈通了。」
「那还没稳？」
上官瑶玥道：
「第一圈只能证明这条路能走。」
商小棠听懂了：
「刚才只是把环接上。」
「现在才是把它稳住？」
叶霄点头：
「对。」
上官瑶玥盯着他仍在渗血的右臂：
「撑不住便停。」
叶霄感受着环线中仍未完全平息的牵引：
「再走一圈，才知道还有几处会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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