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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清巷不入,旧门候杀

    数日後,上城临水旧宅。

    河水贴着後墙流过,一下一下拍在砖根。屋内没点大灯,长案两侧只燃着两盏小火。天渊城图铺在案上,镇城司东侧门、下城星辰阁、上城星辰阁三处,各钉着一枚细黑钉。

    清石巷那枚木牌单独扣在案角。

    灰衣管事坐在案前,手边放着一只旧铜铃。铃口朝下,从那夜之後,再没响过。

    此刻,有人送来一块薄木牌,背短刀男人俯身拾起,看完,递到灰衣管事手边。

    灰衣管事垂眼。

    木牌上只有三行字。

    叶霄离司。

    身边无人。

    往下城。

    屋内几人的呼吸轻了一分。

    背短刀男人低声道:「终於出来了。」

    灰衣管事没有笑。他伸手,拔起钉在镇城司东侧门外的那枚黑钉。钉尖离纸,带起一道细细划痕。

    他们在天渊城等了很多日。

    叶霄只要待在镇城司里,这条线就只能等。

    现在,不用再等了。

    背短刀男人看着那枚黑钉,笑了一下。

    「他若太弱,一不小心被我砍死,会如何?」

    灰衣管事把黑钉放入掌心,慢慢合住。

    「若东西在他身上,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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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擡眼看向背短刀男人。

    「若不在,你陪葬。」

    屋里静了一息。

    黑残片没回,铁面人也没回。旧堡、水门、旧桥、车行几条线查到最後,全都绕不开叶霄。

    灰衣管事看着案上的旧铜铃。

    「你要明白一件事,东西若不在,他就是最後一张嘴。」

    背短刀男人笑意淡了些。

    灰衣管事继续道:「王府不缺杀人的刀,缺的是把东西找回来的人。」

    他从不觉得叶霄有抗衡的资格。

    他亲自压阵,背短刀男人锁刀,三名暗卫封路。

    拿一个入镇罡不久、身边无人的叶霄,太富裕。

    灰衣管事起身,将一只小指粗细的黑筒收入袖中。黑筒口封着暗蜡,蜡上压着一截极细的旧铜铃纹。

    「动身。」

    三名王府暗卫从门外无声入内,袖口都收得很紧。

    灰衣管事看向他们。

    「刀可以重。」

    「人不能死早。」

    「罡核别碎。」

    「东西没问出来前,他的命不是自己的。」

    他顿了顿。

    「是王府的。」

    临水旧宅後门开了一线。几道人影没有走正街,贴着水巷往下城方向去。

    旧宅里的灯仍低着。

    ……

    几乎同一时间,下城灰市边,一间照常开门的旧药铺後院。

    前堂还亮着灯,药柜擦得乾净,夥计袖口雪白,正给一个咳嗽老客包养肺散。

    这间铺子不是地药阁的。

    他们只借後院落脚。

    後院很空。晒药的竹匾被挪到墙角,旧木案上只摆着一盏灯。

    墨袍主事坐在灯後。

    他袖中压着一页薄薄的黑皮副页。

    叶霄的名字,早在他们入天渊之前,就已经写在上面。名字旁边的杀字朱印也早已干透,页角还压着一小块血药封蜡。

    杀字一落,叶霄在地药阁那边,就已经不是活帐。

    门外有人停了一息。

    青衣短须接过窄纸,看完,低声道:「人离镇城司了。」

    墨袍主事擡眼。

    「去哪?」

    「下城。」

    「身边呢?」

    「没人跟着。」

    灯火轻轻跳了一下。

    疤手男人站在灯影外,掌背旧疤从虎口斜到腕骨,像一条缝错的线。他眼神很冷,看人时不看脸,只看喉骨、手腕和胸腹。

    青衣短须垂手立在案侧,指甲乾净得近乎发白。

    後门阴影里,还站着一个沉默男人。他肩背很宽,气息压得很低,脚下青砖被踩出一圈浅痕。

    墨袍主事隔着袖口,按了按那页副页。

    「镇城司不碰。」

    「清石巷附近不动手。」

    「星辰阁里面也别进。」

    疤手男人皱了一下眉。

    「这麽多不能碰,怎麽杀?」

    墨袍主事看了他一眼。

    「他总会走到没人看的地方。」

    疤手男人没再说话。

    青衣短须低声道:「要留话吗?」

    墨袍主事道:「不留。」

    「那要问?」

    「不问。」

    屋里静了一息。

    墨袍主事声音很平。

    「这次来天渊,不是问话。」

    「是灭口。」

    青衣短须垂下眼。

    疤手男人嘴角那点笑意也淡了些。

    沈线断了。

    重牢丹封露过影。

    血药帐已经被镇城司翻开一角。

    只要叶霄还活着,这条帐就可能继续往上翻。

    翻到最後,翻出来的就不会只是天渊城。

    墨袍主事道:「疤手。」

    疤手男人擡眼。

    「你先试。」

    「若他真只是刚入镇罡,就让他死得乾净。」

    疤手男人咧了咧嘴。

    「若不是?」

    墨袍主事道:「我会接。」

    青衣短须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抹。

    「毒呢?」

    「能用就用。」

    墨袍主事看向他。

    「别让毒味先惊了人。」

    青衣短须点头。

    墨袍主事又看向後门阴影里的沉默男人。

    「他若往人多的地方退,挡回来。」

    沉默男人没有说话,只把脚下青砖又踩低了一线。

    墨袍主事起身。

    杀令已经在袖中。

    「先走。」

    「等第二道消息。」

    後院侧门开了一线。墨袍主事走在最前,疤手男人随在身後,青衣短须拢着袖口,那名沉默男人最後出门。

    他落脚无声。

    门槛却轻轻震了一下。

    几道人影很快没入下城夜色。

    ……

    快到下城水桥时,第二块木牌递到背短刀男人手里。

    递牌的是个挑担小贩。小贩没有停步,只从他们身侧擦过,担绳一晃,木牌便落进了背短刀男人掌心。

    背短刀男人看了一眼。

    「入下城。」

    「往清石巷方向。」

    灰衣管事脚步停在桥影下。

    水声从桥洞里穿过去。

    背短刀男人道:「若他进巷?」

    灰衣管事看着远处那片低矮灯火。

    「等。」

    背短刀男人擡眼。

    灰衣管事道:「清石巷不能先动。」

    「那里是他家门口。」

    「门口一见血,线就惊了。」

    他顿了顿。

    「东西若在他身上,今晚不用碰清石巷。」

    背短刀男人问:「若不在?」

    灰衣管事声音仍平。

    「那就看他的嘴硬不硬。」

    桥影下安静了一息。

    「嘴硬,就撬。」

    「他不开口,清石巷里总有人能让他开口。」

    背短刀男人低笑一声。

    「明白了。」

    灰衣管事继续往前走。

    「盯住巷口。」

    「人一离巷,立刻递牌。」

    ……

    灰市水巷外,第二道消息追上了地药阁的人。

    送信的是个背药篓的人。他没有停步,只在经过墨袍主事身侧时,袖中滑下一张折好的窄纸。

    青衣短须接住,展开。

    「叶霄往清石巷方向。」

    疤手男人笑了一下。

    「还真敢回去。」

    墨袍主事看着窄纸。

    「清石巷不动。」

    疤手男人道:「等他出来?」

    「等他离开家门。」

    墨袍主事指尖药粉一抹,窄纸黑成一团。

    「他若进巷,就盯。」

    「他若离巷,就跟。」

    「离远些,再落杀。」

    几道人影没有往明街去,转入灰市水巷。

    ……

    叶霄走到清石巷外时,天已经暗透。

    巷口那盏风灯还在。灯罩旧了,里头火很小,照着石地。巷子深处有人低声说话,也有人关门落栓,木门声很轻。

    巷里有灯。

    灯还亮着。

    那边是家。

    叶霄在清石巷外停了一息。

    风从巷口吹出来,带着一点饭烟味。

    他没有回头,只是心神往下一落。

    琉璃骨中的那一线淡凉,从骨缝里铺开。街声没有消失,只是乱声被滤掉了。巷里的门栓声,灯罩里的火声,沟边浅水擦过青石的细声,一道道都有了来路。

    也有几道不该在这里的声息。

    斜对面门檐下,有人呼吸压得太轻。

    夜食摊边,一个客人端着碗,汤面已经凉透,筷子却半天没动。

    更远些,桥影里有脚步停了又走,走了又停。

    另一侧水巷吹来的潮气里,藏着一丝洗不乾净的药腥。

    叶霄眼神没动。

    有人在看他。

    还不止一处。

    叶霄没有进巷。

    今夜的血,不该溅到家门口。

    他转身,离开清石巷。

    他没走最热闹的街面,也没回星辰阁,只沿着几条背街往河街方向走。

    越往前,饭烟味越淡,河水味越重。到了河街外沿,街上的灯还亮着,远处还能听见铺门落栓的声音。

    叶霄没有停。

    他继续往水门旧路去。

    ……

    叶霄离开清石巷不久,第三块木牌落进背短刀男人掌心。

    背短刀男人看完,递到灰衣管事面前。

    叶霄未入清石巷。

    已过河街外线。

    往旧水门去。

    灰衣管事停步。

    这里离清石巷已经隔了几条街。背後还有河街灯火,前方那条旧路暗了许多,潮气从墙根往外渗。

    再往前,就是能收口的地方。

    灰衣管事把第三块木牌折断,丢进墙根暗水里。

    「收人。」

    背短刀男人按住刀柄,嘴角那点笑意重新浮了出来。

    「这地方倒合适。」

    灰衣管事看向水门旧路深处。

    「适合封路。」

    「也适合问话。」

    三名王府暗卫散开。一人守住来路,一人贴旧墙前压,一人绕向水门侧口。

    灰衣管事最後才迈步。

    「记住。」

    「东西没问出来前,他的命不是他的。」

    背短刀男人道:「是王府的。」

    几道人影没入旧水门外的潮气里。

    ……

    几乎同时,灰市水巷那边,也有人把窄纸递到墨袍主事身侧。

    青衣短须接过,展开看了一眼。

    「未入清石巷。」

    「已过河街外线。」

    「往旧水门去。」

    疤手男人笑了一声。

    「倒是会挑地方。」

    「看在他这麽懂事的份上,待会让他死得痛快点。」

    墨袍主事擡眼,看向水巷深处。

    那边风里已经有了河潮味。

    灯少,人少,声也少。

    他把窄纸揉碎,指尖药粉一抹,纸屑黑成一团。

    「可以落杀了。」

    几道人影转入水巷,朝水门旧路另一侧绕去。

    ……

    水门旧路越走越窄。

    灯少了。

    人声也少了。

    旧墙和河墙把路夹在中间,潮气从石缝里钻出来,贴着靴底往上爬。

    旧水门多年不用,石缝里长着黑苔,河水贴着墙根流,声音低得像有人在暗处喘气。

    废税亭塌了一半,只剩两根断柱还立着。

    一头通向来路。

    一头贴着旧水门河墙。

    王府的人从後面压来。

    地药阁的人从水巷侧口绕来。

    叶霄走到废税亭下,停住。

    这里想封路,很容易。

    想逃,也很难。

    他把长刀从腰侧取下,竖在身旁。

    那把沉黑长刀已经没了旧鞘,刃口仍被两片薄木夹住,外面缠着一层白布。

    白布很新。

    夜风一吹,布边轻轻动了一下。

    叶霄站在废税亭阴影里,河风从背後吹来,衣角轻动。

    在别人眼里,这是他自己走进了死地。

    但在叶霄眼里,这是把两张网,收在他选好的地方。

    旧水门外,第一批人到了。

    灰衣管事从来路那头走出。背短刀男人随在他侧後,两名王府暗卫分开,封住来路。另一人贴着旧墙,绕向废税亭侧口。

    他们没急着上前。

    在他们眼里,叶霄已经站进了笼子。

    几息後,河墙那边传来很淡的药味。

    墨袍主事从旧水门侧口走出,疤手男人跟在他身後。

    青衣短须和那名沉默男人一左一右散开。

    青衣短须袖口低垂,指尖一抹青意很快散进夜色里。

    那名沉默男人站在水门侧口,半只脚踩住青石。

    这一边,堵住水门。

    那一边,封住来路。

    两边同时停住。

    叶霄反倒被晾在废亭下。

    灰衣管事先看墨袍主事。

    墨袍主事没有亮兵器,只站在水门侧口前,袖口垂着,身上药味淡得几乎没有。可他站在那里,身後几个人便都没再往前半步。

    这人是领头的。

    气机也不弱於自己。

    灰衣管事目光往旁边扫了一眼。

    疤手男人手垂在袖底,目光不看人脸,只扫腕骨、喉骨和胸腹。青衣短须拢着袖口,指尖偶尔一合,袖边便有一点淡青闪过。那名沉默男人站在水门侧口,半只脚踩住青石,脚下浅水停了一瞬。

    墨袍主事也在看他。

    三名王府暗卫没有乱站。一人守来路,一人贴旧墙,一人绕侧口,正好把废税亭外的退路切成三段。背短刀男人的手离刀柄只有半寸,灰衣管事始终没急着让人上前。

    疤手男人指尖一弹,一道试探劲贴地扫出。

    灰衣管事袖口一拂。

    那道劲在半道散开。

    背短刀男人的短刀出鞘半寸,刀口外的风线裂开一截,又被他按回鞘里。

    青衣短须指尖那点淡青,也跟着收了回去。

    废亭前,灰衣管事和墨袍主事的气机碰了一下。

    断柱上的旧灰落了一层。

    很快,两人各自收回。

    双方同时确认。

    彼此都不是能先吃的软骨头。

    灰衣管事率先开口。

    「你们要什麽?」

    墨袍主事看了一眼亭下的叶霄。

    「他死。」

    灰衣管事道:「不行。」

    墨袍主事皱眉:「你们是来保他的?」

    灰衣管事看着叶霄。

    「不是。」

    「他身上有东西。」

    「东西没问出来前,人不能死。」

    墨袍主事道:「东西可以归你们。」

    灰衣管事眼神未动。

    墨袍主事继续道:「但命要归我们。」

    废税亭下,叶霄安静听着。

    他眼睛没动。琉璃骨的清感却将废税亭前的动静一寸寸照清。

    谁的脚步压在来路,谁的气机贴着水门,谁的手指藏着毒,谁的刀柄贴在掌心,谁的气机最厚。

    都很分明。

    灰衣管事道:「东西到手之前,谁也不能杀他。」

    墨袍主事道:「东西到手之後,他必须死。」

    灰衣管事停了一息。

    「可以。」

    墨袍主事又问:「若他不开口?」

    灰衣管事看了叶霄一眼。

    「会开口。」

    墨袍主事道:「嘴硬的人很多,他不像肯低头的人。」

    灰衣管事声音仍平。

    「清石巷里,总有人能让他开口。」

    旧水门边,河水拍了一下墙根。

    疤手男人笑了一声。

    他们说得很平。

    平得像叶霄不是一个人,只是他们可以随意安排处置的东西。

    叶霄从废税亭阴影下走出来。

    两边的人同时看向他。

    他脸色正常,衣衫乾净,右手按住刀柄,身边一个人没有。

    叶霄道:「分完了?」

    灰衣管事看着叶霄,终於皱了一下眉。

    猎物被封住退路後,不该站得这麽安静。

    叶霄道:「清石巷外,你们的人就到了。」

    两边的人眼神同时一变。

    叶霄看向王府一方,又看向地药阁一方。

    「我没进巷。」

    「是给你们留路。」

    他擡眼,看了一眼旧水门两侧的河墙。

    「这里,是我给你们挑的死地。」

    墨袍主事眼神微变。

    旧水门外的潮气像低了一分。

    他们这一刻才明白,叶霄到这里,不是意外。

    疤手男人笑意一收,人瞬间动了。

    他本就是来杀人的。

    落刀,是他最擅长的。

    不远处的青衣短须也有动作,指尖轻轻一合,三枚细针从袖底滑出,贴着潮气走,一枚取右腕,一枚取肩井,一枚取胸腹罡核。

    针不直走。

    借河风,贴湿气,针尾拖着极淡的药烟。

    寻常镇罡只要吸进半口,气血便会往下一坠,罡气慢一线。

    生死之间,一线够了。

    疤手男人已经贴了上来。

    短刃从袖底翻出,刃口发乌,贴着一层极薄的罡锋。那层罡锋看不见,只让刃边的风声细了一线。

    不切喉,不刺心,只切叶霄握刀的手。

    毒针先行。

    疤手近身。

    毒意压气。

    罡锋断口。

    这是他们最常用的战法。

    快,准,脏。

    疤手男人甚至没有去看叶霄的眼睛,像觉得死人没什麽好看的。

    叶霄右手握住刀柄。

    刃没有露。

    刀柄在掌心里响了一声。

    很轻。

    下一瞬,叶霄一步落下。

    坠星七步。

    靴底碰地的声音很轻。

    疤手男人後脚刚要蹬地,脚下那点水痕忽然短了半寸。

    他还能动。

    只慢了半拍。

    半拍里,三枚细针擦着叶霄袖口掠过,袖边护体罡被擦出三点细响,针锋偏了半寸,钉进身後断柱。

    那缕药烟刚贴近衣角,便被刀柄带起的劲风打散。

    疤手男人瞳孔一缩。

    秘技。

    他不是才入镇罡不久?

    念头刚起,叶霄已经到了身前。

    疤手男人腕骨一翻,短刃上的罡锋贴着叶霄手背切下。

    同时,他胸前衣料无声一鼓,护体罡先护住心口和喉骨。

    叶霄刀柄向下一砸。

    砰。

    刃边罡锋当场崩散。

    疤手男人切腕的短刃连同右手,一起折回胸前。护体罡刚顶起第二层,第二下已经落下。

    哢。

    护体罡碎了。

    第三下落在喉骨。

    声音很闷。

    没有惨叫。

    疤手男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旧木闸上。木闸晃了一下,锈屑簌簌往下落。

    他滑下去时,眼睛还睁着。

    那把短刃掉在他身边。

    刃口还没见血。

    青衣短须指尖停了一瞬。

    「秘技?」

    话没说完,背短刀男人已经从左侧切入。

    他这一刀不直接取命,专为锁刀。

    疤手死得太快,在他看来,是因为太急着杀。

    他这一刀不急。

    短刀出鞘。

    刀口没有大开大合,只贴着白布缠住的沉黑长刀往里削。刀锋上,一层极薄的罡气贴着白布往里绕,不斩刀身,只扣叶霄的腕肘力路。

    贴刀。

    锁腕。

    压肩。

    只要叶霄顺势一挡,那层罡气就会顺着刀身反扣右臂,把他的肩、肘、腕一并锁住。

    背短刀男人眼神很冷。

    这一刀秘技,是他专用来拿用刀人的。

    叶霄没有看他手里的刀。

    第二步落下。

    背短刀男人的短刀已经贴到白布。

    也就在那一瞬,他脚下退路短了一线,前冲借力也短了一线。

    前後都短。

    刀锋顿了一下。

    背短刀男人眼角猛地一跳。

    这是圆满秘技?

    刹那间,他强行变招,短刀贴着白布一翻,罡气往下绕,想从下方挑叶霄手腕。

    但叶霄左手已经按住他的刀背。

    不轻不重。

    只一按。

    刀锋上的罡气被叶霄一按压死,贴着白布绷了一瞬,随後寸寸散开。

    背短刀男人虎口猛地一麻,刀身像被一块铁石按住。

    他胸前护体罡立刻鼓起。

    叶霄右手刀柄横撞。

    砰。

    短刀脱手。

    第二声响起时,背短刀男人胸前护体罡凹进去一块。

    第三声,他的後背撞上废税亭断柱。

    断柱没倒。

    人滑了下去。

    一名王府暗卫脸色变了。

    背短刀男人不是弱手。

    而且锁刀秘技练到骨子里,专门拿用刀的人。

    可叶霄连刃都没露。

    两步。

    两个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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