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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琉璃照心,铁面破防

    锵。

    沉黑长刀出鞘。

    刀鸣只一瞬,却压住了巷口那点风声。

    两名黑衣人手里的短弩,不是寻常弩机。

    每架三孔。

    方才黑暗里同时亮起的六点冷光,便是六只弩口。

    第一轮压人。

    第二轮断路。

    此刻屋脊上那名黑衣人弩机再响,三枚裹着罡气丝的短矢连成一线,替铁面人争那半息退路。

    叶霄横刀。

    刀锋一擡。

    三点冷光在他身前同时碎开。

    断矢擦着院门外半尺落下,叮叮叮钉进青石。

    没有一枚越过门线。

    另一名已经翻到檐边的黑衣人眼神一变,脚下罡气一闪,想借屋脊翻走。

    叶霄脚尖一挑。

    地上那截短筒残片裹上一缕罡气,贴着夜色掠上屋脊。

    砰。

    残片砸中他右腕。

    腕上罡气显现,可却瞬间碎开。

    骨声脆响。

    整只手当场垂了下去,短弩脱手,跌进巷外湿泥里。

    他闷哼一声,还想借檐角翻走。

    叶霄刀锋向上一带。

    直斩落点。

    檐边三片瓦应声崩裂。

    那人脚下一空,从屋脊直直砸落。

    还未落地,一线刀罡已经先到。

    嗤。

    喉下一线血开。

    黑衣人撞进墙根,身子抽了一下,没再起来。

    另一名黑衣人没有往巷外逃。

    他斜扑叶家院门。

    哪怕知道来不及,可只要能逼叶霄回身护院。

    铁面人就能走。

    这名弩手很清楚,今晚最要紧的不是他的命。

    他掌上罡气汹涌,整个人贴着院墙斜掠,想从叶霄身侧硬越那道门线。

    叶霄没有回头。

    刀锋反手一送。

    一线罡气贴着身侧横过,刚好止在院门外半尺。

    黑衣人胸口被斩。

    下一瞬,沉黑长刀贴着他肋下掠过。

    嗤。

    人还在往前冲,血已经洒在院门外。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旧灯车。几盏风灯同时炸开,火星四溅,却全落在院门之外。

    没有一缕火,越过叶家院门。

    正屋门後,孙凝香听见旧灯车碎响,握刀的手没有松。

    她没往院门去。

    可正屋这道门,谁也别想进。

    除非她死。

    旧灯车旁,灯贩半跪在地,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车板下面。

    裂开的灯芯匣,就滚在车板下。

    墙根处,补鞋匠也动了一下,指尖往鞋箱底下探去。

    那里还压着半截机关筒。

    他们不是想跑。

    是想毁迹。

    叶霄看见了。

    刀尖往下一垂。

    贴地一划。

    两道刀罡几乎同时掠过旧灯车两侧。

    灯贩的手停在车板下。

    补鞋匠的指尖停在断筒前。

    两人喉下各开一线,身子慢慢伏了下去。

    巷口重新安静下来。

    两个弩手死了。

    灯贩、补鞋匠也死了。

    只剩铁面人。

    铁面人握刀的手紧了一下。

    他知晓叶霄没伤後,第一时间就让人撤退,可叶霄杀人的速度太快了。

    下面的人还没来得及掩护,就已经死光。

    铁面人低吼一声,身外护体罡层层撑开。

    窄背长刀回斩,刀上罡气层层滚开,把旧灯杆上的火苗都逼矮了一截。

    这一刀不求杀。

    只求逼出一条退路。

    叶霄一步进身。

    沉黑长刀横起。

    两把刀撞在一起。

    铛!

    火星炸开,旧灯杆猛地一晃。

    铁面人脚下青石先裂了一线。

    他脸色变了。

    这与方才交锋的感受一样,不只没有情报里伤後虚浮的罡。

    反而无比、沉、稳。

    不到三息,铁面人身外第一层护体罡被压得凹下去。

    他立刻变招,窄背长刀贴着叶霄刀身往下一滑,想封腕。

    叶霄没有退。

    右手一沉。

    沉黑长刀反而顺着他的刀往下压了半寸。

    只半寸。

    铁面人的封腕落空。

    下一瞬,叶霄左手已经扣住他的持刀虎口。

    哢。

    虎口裂开。

    长刀脱手半寸。

    铁面人怒吼,护体罡猛地炸开,想把叶霄震退。

    叶霄刀锋横扫而至。

    砰!

    第一层护体罡碎。

    第二层护体罡塌。

    第三层罡气倒灌回胸口。

    铁面人胸膛凹下去一息,喉间当场涌出血沫,整个人连退三步。

    第一步,青石裂开。

    第二步,刀锋垂下。

    第三步,後背撞上旧灯杆。

    哢嚓。

    灯杆裂开,风灯猛地一晃。

    还是没灭。

    叶霄贴身而至。

    刀锋没有割喉。

    而是停在铁面人颈侧半寸。

    铁面人眼里终於露出惊色,喉间一滚,舌根就要去咬暗囊。

    叶霄左手往下一错。

    哢。

    下颌脱开。

    那点暗囊滚到舌边,被叶霄两指夹出,随手丢在地上。

    同一招。

    刚才灯贩没能咬药。

    现在这个铁面人,也一样。

    铁面人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闷响,眼里的狠意第一次散成慌乱。

    叶家门前重新安静下来。

    一名黑衣弩手倒在墙根。

    一名黑衣弩手砸穿旧灯车。

    灯贩、补鞋匠伏在灯车两侧。

    铁面人被叶霄扣住咽喉,刀锋贴在颈侧,连咬药的机会都没了。

    没人走掉。

    直到这时,院门才从里面开了半扇。

    护院头领带人出来,看见地上的四具屍身,又看了一眼被叶霄扣住咽喉的铁面人,喉咙发紧。

    叶霄摸了摸袖内那点黑残片。

    「有问题?」

    护院头领低声道:「叶阁主,这人不杀?」

    叶霄看了一眼铁面人。

    「总要有一个活的。」

    护院头领明白了。

    活的,只留这一个。

    他低头应下,没再多问。

    叶霄又道:「别让血进院。」

    护院头领声音更低。

    「明白。」

    铁面人眼底一颤。

    叶霄看着他。

    「若我没猜错,你们是府城来的。」

    铁面人瞳孔一缩,想说什麽,可嘴里发不出完整声音。

    叶霄没有再问,把收的东西收走後,道:「带下去关好,我等等过去。」

    护院头领应下後,回身把院门合上,只留了一线。

    叶家院里,那盏家灯还亮着。

    巷口外,没人敢再往叶家门前看。

    叶霄转身时,院门缝後的小雪终於看见了他的脸。

    她站在孙凝香身後,想往前冲,又被孙凝香拦住,只能把手贴在门边,眼睛还红着。

    叶霄看了她一眼。

    「汤还在?」

    小雪用力点头。

    「在。」

    「别凉了。」

    小雪立刻转身,穿过小院跑回正屋,把汤碗往竈边推。

    叶母低头看着那碗汤,又擡头看了一眼院门外。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竈里的火拨旺了些。

    ……

    临水旧宅。

    灯芯烧短了一截。

    约定回来的时辰,已经过了。

    门外没有脚步。

    案上的天渊城图仍旧铺着,清石巷的位置钉着一枚短钉。

    瘦高男子看了一眼门外。

    「还等?」

    深青长衫没有说话。

    又过了半盏茶。

    宅门外还是空的。

    铁面人没有回。

    灯芯匣也没有回。

    瘦高男子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折了?」

    深青长衫看着城图上的「叶霄」二字。

    「若没验到,灯贩该退。」

    「若只是被发现,铁面人该回。」

    「可现在,不只人没回,连灯芯匣都没回来。」

    屋里静了一瞬。

    瘦高男子眼神变了。

    「他们验到了。」

    深青长衫道:「也动手了。」

    瘦高男子接着道:「但没拿下。」

    「甚至全军覆没。」

    这句话落下,屋里的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没人再说话。

    他们手里的情报写得很清楚。

    叶霄刚出重牢。

    五十九日锁罡链封禁,气血该亏,罡气该损,血肉该弱。

    城主府那一场之後,他更不该还有多少余力。

    铁面人带着其他人,在叶家门口动手。

    按理说,不该败。

    至少,不该败得连消息都送不回来。

    深青长衫伸手,把清石巷上的短钉拔了出来。

    钉尖离开纸面,带起一道细细裂痕。

    瘦高男子低声道:「还试吗?」

    「不试了。」

    深青长衫把短钉放进一枚细长黑筒里。

    「目标已经锁定。」

    他合上黑筒。

    「叶霄这个人有古怪,和情报不符。」

    瘦高男子沉默片刻。

    「我们亲自出手呢?」

    深青长衫擡眼看他。

    「铁面也是这麽想的。」

    瘦高男子不说话了。

    深青长衫把黑筒递给他。

    「回府城。」

    「告诉大人。」

    「灯芯匣有反应。」

    「人没回来,匣也被夺。」

    他停了一息。

    「到了那时候,自然会有其他人出面。我们宁可受责罚,也没必要拿命去赌。」

    ……

    清石巷口,一间屋子里。

    灯火很低。

    叶霄进门後,反手落下门闩。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只剩两个人。

    叶霄。

    铁面人。

    铁面人被缚在椅上,双手反扣,胸口衣襟已经被血浸透。下颌被重新接了回去,可只要稍一牵动,额角便有冷汗渗出。

    外棚下,四具屍身已经处理乾净。

    灯贩、补鞋匠,还有两个黑衣人。

    叶霄坐在桌边。

    桌上摆着两样东西。

    裂开的灯芯匣。

    黑残片。

    铁面人只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很稳。

    眼神不乱。

    呼吸不乱。

    肩颈不乱。

    连指节都没有多用半分力。

    这是受过训练的人。

    他知道什麽时候闭嘴,也知道怎样让别人从他身上找不出答案。

    可叶霄没有看他的脸。

    琉璃骨成後,他感知到的,已经不只是外在动静。

    一瞬心脉微沉。

    一线血流回滞。

    筋膜深处不受控制的收缩。

    经脉里罡气极细的一次错位。

    这些变化藏在皮肉深处。

    深到铁面人自己都未必察觉。

    外人看不见。

    叶霄看得见。

    叶霄指尖点了点灯芯匣。

    「谁给你的?」

    铁面人闭着嘴。

    叶霄也不逼问,只把黑残片往前推了半寸。

    黑残片贴着桌面滑过,停在铁面人视线边缘。

    铁面人没有看。

    没有躲。

    也没有任何表情。

    可在叶霄的感知里,他心脉深处,有一息极轻的回落。

    叶霄道:「你不知道。」

    铁面人擡眼,声音沙哑。

    「你诈我?」

    叶霄还是那句话。

    「看来真不知道。」

    铁面人冷笑一声。

    「凭什麽?」

    叶霄没有解释。

    铁面人也仍旧不信。

    他的眼睛、呼吸、声音、肩颈,全都压住了。

    没人能从他身上看出答案。

    他更不信叶霄能。

    叶霄收回手。

    「你们在两个多月前,就已经进天渊城。」

    铁面人不答。

    叶霄继续道:「旧堡,水门,旧桥,车行,还有其他能摸的线,你们都摸过。」

    铁面人依旧没有半点变化。

    可皮肉深处,那条被伤势压住的气血慢了半拍。

    叶霄道:「看来摸过。」

    铁面人看着他。

    「这些不难猜。」

    「嗯。」

    叶霄看了一眼灯芯匣。

    「你们不是按名字查人。」

    铁面人没有说话。

    眼神还是冷的。

    脊背还是直的。

    可他左腕被绳索勒住的地方,筋膜深处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叶霄道:「你们是在找,谁身上沾过黑残片。」

    屋内静了一瞬。

    铁面人外表仍旧没有变化。

    可这一次,他心里终於生出了一点疑。

    叶霄指尖轻轻推了一下黑残片。

    「你们把黑片封在匣底,是怎麽验的?」

    铁面人闭上眼。

    「你问错人了。」

    叶霄道:「你不知道它是什麽。」

    铁面人没有睁眼。

    可经脉里那一缕护体罡气,极轻地散了一线。

    叶霄道:「你们只知道用法。」

    铁面人重新睁眼。

    外面仍旧没有变化。

    叶霄没有给他整理思绪的时间。

    「距离几步?」

    铁面人没有开口。

    外面也没有半点变化。

    叶霄等了一息。

    心脉不沉,血流不滞,经脉里的罡气也没有乱。

    「不对。」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灯芯匣。

    「不是隔着几步验。」

    铁面人眼神不动。

    叶霄继续道:「要近身。」

    这一次,铁面人体内深处,那缕罡气极轻地收了一线。

    叶霄道:「还不够。」

    他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方才那盏灯擦过我衣襟。」

    铁面人依旧不说话。

    叶霄道:「所以不是近身。」

    「是碰到。」

    屋里静了一瞬。

    铁面人外面仍旧没有破绽。

    可他心脉深处那一下微沉,已经给了答案。

    叶霄道:「匣底黑片只要碰到沾过黑片的人或器物,匣底就会动。」

    铁面人盯着他。

    「叶霄,你真以为靠猜,就能把话猜出来?」

    叶霄没有理会。

    他继续问:「哪怕我身上没东西,只要有接触过黑残片,都能查到?」

    这一次,铁面人把所有外在反应都守住。

    他知道叶霄在套答案,也知道自己不能给半点外在破绽。

    可他还没明白,叶霄看的一直不是外面。

    房里只剩灯芯轻响。

    叶霄看着桌上的灯芯匣,忽然换了个说法。

    「这反应多久会散?」

    「还是一直留着?」

    铁面人没有反应。

    叶霄摇了摇头。

    「你也不清楚。」

    铁面人还是没动。

    叶霄淡淡道:「人也好,器也好,沾过黑残片,匣底都会动。」

    他看了一眼灯芯匣。

    「麻烦不小。」

    铁面人仍旧坐着。

    外表没有半点破绽。

    可那点疑心,已经沉成了确认。

    这不是诈。

    叶霄明明像是在自言自语,却一步都没有踩空。

    寒意从铁面人心底爬上脊骨。

    叶霄换了个问题。

    「密令从哪条路进天渊城?」

    铁面人闭口不言。

    叶霄道:「府城只是转手路。」

    铁面人仍旧没答。

    可心脉下方,那一点血流回滞,又出现了。

    叶霄道:「看来是。」

    铁面人看着他。

    他已经没法再把这一切当成巧合。

    叶霄问:「上面是谁?」

    这一次,铁面人体内没有乱。

    没有隐瞒时的压制。

    也没有答案被点破时的收缩。

    是一片空。

    叶霄看了他一息。

    「你不知道。」

    铁面人的嘴角终於动了一下。

    不是笑。

    更像是终於抓住了一点能让自己稳住的东西。

    「我本来就不知道。」

    「你们只认密令,不认人。」

    铁面人没有回答。

    叶霄继续道:「密令下来,查谁,验谁,拿谁。」

    铁面人外表依旧无波。

    可体内那点气机,已经乱得更频。

    铁面人盯着叶霄,声音很低。

    「你既然都知道,还问什麽?」

    叶霄道:「我要知道你不知道什麽。」

    铁面人一怔。

    这句话落下,铁面人心里的冷意更重。

    叶霄问:「拿到东西之後?」

    铁面人沉默。

    叶霄没有催。

    他只是看着铁面人。

    一息。

    两息。

    三息。

    铁面人闭上眼。

    「人不留。」

    叶霄没有意外。

    「若有人看见?」

    铁面人的声音低了下去。

    「也不留。」

    门外风声轻轻一撞。

    叶霄又换了几种问法。

    不问答案。

    只问边界。

    铁面人一个字没吐。

    可每一次沉默,都有轻重。

    直到最後,铁面人终於擡头。

    这一刻,他再也压不住了。

    「你到底是如何看穿我?」

    这句话不再是冷笑。

    是真正的失控。

    他受过训。

    能忍痛。

    能闭嘴。

    能咬药。

    能把眼神、呼吸、肩颈、手指,全都压得没有破绽。

    可叶霄没有一次问错。

    一次可以说是猜。

    两次可以说是诈。

    三次、四次,每一步都踩在真正答案上。

    铁面人喉咙发哑。

    「你到底怎麽知道的?」

    叶霄看着他。

    「你的脸没说。」

    铁面人僵住。

    叶霄道:「你能管住的那部分,也没说。」

    「但你体内深处说了。」

    屋里安静下来。

    静得只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响。

    叶霄继续道:「心脉、血流、筋膜、罡气,每一样都比你嘴里的话快,也更诚实。」

    铁面人脸上终於浮出一点无法接受。

    他不是怕死。

    他是无法接受,自己从头到尾闭紧了嘴,外面没有露出半点破绽,却仍像被人隔着皮肉,把体内最深处的反应看了个清楚。

    「你到底是什麽人?」

    铁面人忍不住问道。

    他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做到这种事。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宗师,也不该有这样的本事。

    叶霄没有回答,只是问道:「除了你们,天渊城里还有没有第二拨人?」

    铁面人坐在那里,心中满是无力。

    他知道就算什麽都不说,不露出任何破绽,依旧无法改变答案被知晓。

    叶霄继续道:「城里等你回消息的人,知道你没回,会不会再杀过来?」

    「还是会离城?」

    铁面人没有开口。

    外面仍旧看不出半点变化。

    可体内深处,那缕被压得极稳的罡气,收了一线。

    叶霄道:「看来他会走。」

    「也会把我的名字带回去。」

    铁面人死死盯着他。

    这一刻,叶霄在他心里,像一个能隔着皮肉,把人看穿的怪物。

    叶霄低头,看了一眼袖中收好的黑残片。

    「能拿一片来找人。」

    「说明他们手上,未必只有这一片。」

    他擡眼看向铁面人。

    「正好。」

    「他们已经知道我的名字。」

    「下一片黑残片,迟早会送来。」

    铁面人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彻底退了下去。

    他终於明白,眼前这个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

    他知道。

    可他想的不是躲。

    不是怕。

    也不是求一条退路。

    他想的是,再拿一片。

    铁面人眼中的惊藏不住。

    他本以为,叶霄会忌惮,甚至害怕。

    毕竟一个天渊城出身的人,被府城的未知敌人盯上,本就该不安,本就该退让,至少也该沉默片刻。

    可叶霄没有。

    铁面人喉咙发紧,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你疯了……」

    叶霄没有回答。

    他走到铁面人身前。

    铁面人还想擡头,喉间却先凉了一下。

    刀光很短。

    短到灯火只是轻轻一低。

    铁面人的声音断在喉中。

    叶霄收刀。

    血没有溅到桌上。

    他把黑残片单独收入旧盒,又将盒盖合上。

    哢。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叶霄推门出去。

    夜风灌进来,灯火低了一下。

    门重新合上。

    屋里,铁面人垂着头,眼底最後那点惊色还没有散。

    直到死前,他都没想明白。

    为什麽知道一切的叶霄,第一念头不是逃、不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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