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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白蛇仙

    “呃……”

    顾观棋微微一愣。

    只觉得这个故事的收尾除了有点恐怖之外,也有点过分写实了。

    安怡低声道:“是不是被惊到了?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可是好久都没回过神呢。”

    顾观棋说道:“这个故事,有点刻意抹黑唐玉的意思,但唐霸天也不至於如此敏感过激吧?”

    安怡说道:“不仅仅如此,还因为唐霸天就是那个传说里白蛇仙与唐玉所生的孩子,他从小到大就被人追着问他是不是蛇崽子,他会不会蜕壳之类的问题,这才是导致他对蛇仙之说会那麽恼怒的原因,因此他还特别痛恨蛇,走到哪都喜欢吃蛇肉。”

    顾观棋恍然,

    如此一来,他倒是能理解唐霸天为什麽那麽敏感了,完全就是童年折磨了。

    顾观棋又问道:“那这个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安怡有些狐疑的看着顾观棋,不解道:“师弟,这样的无稽之谈,肯定是假的了,民间鬼怪妖神传说很多,但是,对於我们江湖人来说,不过就是些奇妙的武道手段或者障眼法罢了,这世上哪有什麽神仙妖魔的!”

    顾观棋微微颔首,却没有附和。

    他自己身上就有着那麽多不能解释的事情,他若是还坚信唯物论,就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师弟……”

    安怡看着顾观棋的反应,心里顿时明白,顾观棋是相信世上有鬼神之说的。

    一时间,她只感觉很是错愕。

    从认识顾观棋开始,顾观棋在她眼里就是有光的。

    她面对顾观棋其实就一直是有些自卑的。

    虽然她是药王谷少谷主,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已经是江湖顶尖了,可即便是如此她在面对顾观棋的时候,还是只感觉明明就在她眼前,却又仿佛站在云端,她即便是抬头仰望,也只能看到一点点背影。

    是那麽遥远,那麽虚幻,那麽的不可及。

    可现在,

    她突然发现这麽在她眼里完美得仿佛不存在於人间的人,竟然会对这种普通江湖人都不会相信的无稽之谈产生兴致,甚至还会相信世间有神神鬼鬼。

    “他,竟然还会有这一面?”

    安怡突然感觉一只很虚幻的顾观棋在这一刻,好像实质化了一些,好像并没有那麽遥远。

    这一刻,

    她突然反应过来,在她眼里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剑仙顾观棋,其实也只是才二十一岁的青年,比她都小了好几岁,行走江湖的时间还没她的十之一二。

    “他是不是怕鬼呀?”

    安怡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荒山破庙,夜黑风高,鬼哭狼嚎,顾观棋躲进她怀里。

    “要不,下次赶路,专门去找个荒山破庙住一晚?”

    一想到这里,

    她便忍不住露出笑意,脸颊开始微微发烫。

    顾观棋:“??”

    他不知道安怡怎麽就突然笑了起来。

    “安师姐?”

    顾观棋轻唤了一声,伸出手在安怡眼前晃了晃。

    “嗯?”

    安怡回过神来,连忙抛开脑海里奇奇怪怪的想法,说道:“师弟,你要相信,这世上其实是没有鬼神的,如果遭遇了,肯定也只是一些没见过的旁门左道罢了。”

    “嗯。”

    顾观棋微微颔首,然後拿起茶壶倒茶。

    安怡微微偏头看着顾观棋,看着看着脸上就忍不住又露出了笑容。

    顾观棋疑惑道:“师姐,你要喝吗?”

    安怡微微摇头,依旧含笑看着顾观棋,说道:“师弟,你真有趣!”

    顾观棋疑惑道:“我倒茶的动作这麽滑稽的吗?”

    安怡微笑。

    顾观棋:“……”

    就在这时候,

    门口走进来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大概在五十岁左右,气质沉稳温润,眉峰平缓,眼瞳澄澈温润,不带一丝锋芒,看人时目光平和宽厚,似含春风暖意。

    在他身後跟着的花尽欢和唐霸天。

    能让唐霸天老老实实走在身後,此人的身份不言而喻,自然便是机关门门主、云州宗师之一的唐玉。

    他一进门,便径直向安怡和顾观棋走去。

    花尽欢和唐霸天走在後面进门,但没有过去,而是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下。

    花尽欢看到安怡对顾观棋的举止颇为亲密,撇了撇嘴,展开折扇,轻摇着说道:“四少,我长得不比那个顾观棋差吧?”

    唐霸天看了看顾观棋,又看了看花尽欢,沉吟了一下,说道:“花兄,首先啊,我承认,你的确是风流倜傥,年少多金,乃是难得一见的人中龙凤,但是吧,咱们没必要拿自己优点里面最不值一提的点去碰人家最大的优点,是不是?”

    花尽欢嘴角一抽,道:“你的意思是我没他好看?”

    唐霸天摊手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能让我承认比我长得英俊的男子不多,但那位,的确算一位。”

    “我不算吗?”花尽欢问道。

    “你算吗?”唐霸天反问。

    “你不够兄弟!”花尽欢说道。

    唐霸天说道:“我是好意提醒,免得你撞南墙,你拿出你的优势啊,你别跟人家顾观棋比脸和武功还有年纪……”

    说到这里,

    唐霸天眉头一皱,咬咬牙,骂骂咧咧道:“奶奶的,怎麽啥好事儿都被他给占了!”

    花尽欢:“……”

    “气死个人,”唐霸天气呼呼道:“花兄,你好像就只有一个优势了,那就是你有钱,女人嘛,谁能抵挡得住最顶级的胭脂水粉、珍珠项链、蜀锦衣裳这些东西的诱惑呢?”

    花尽欢摸了摸下巴,道:“你说得有道理,但对这位安怡没用。”

    唐霸天疑惑道:“为什麽?”

    “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不是那种庸俗的女子。”花尽欢说道。

    唐霸天撇了撇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就是看人家长得好看,偏偏又穿得那麽朴素,还对你不假辞色,跟你以前见过的女子不一样,所以,你这不就是新鲜嘛!”

    花尽欢摆了摆手,道:“你不懂,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这种女人,绝对只有一个人一颗心。”

    唐霸天翻了个白眼,道:“说得什麽玩意儿,反正你别找我帮忙就行,我看到安怡,心里都莫名的发怵,我可不敢跟你瞎掺和。”

    花尽欢胸有成竹道:“我自有办法!”

    ……

    另一边,

    安怡起身向唐玉执礼,道:“见过唐门主。”

    “安师侄!”唐玉微笑着点了点头,又向顾观棋拱手道:“顾大侠,久仰!”

    顾观棋还礼道:“唐门主,久仰。”

    唐玉微微笑了笑,向安怡问道:“穆老前辈身体可还硬朗吗?”

    安怡说道:“承蒙唐门主挂念,大长老身体很好。”

    “苏谷主呢?”唐玉问道:“最近可有又研制了什麽新丹药吗?”

    “师父她最近在忙着处理一些商路上的事情,许久未曾炼丹了。”安怡说道。

    唐玉轻笑道:“倒是有快一年未曾见过苏谷主了,过段时间的武林大会,她是要去的吧?”

    安怡点头,道:“不出意外,她肯定会去。”

    “那你到时候记得提醒她,一定要把她亲自炒的茶叶带上。”唐玉轻笑着说道。

    “好。”安怡微微颔首,道:“晚辈一定将话带到。”

    唐玉微微一笑,然後为顾观棋和安怡倒茶,说道:“没想到会这麽巧,能在这里遇见你们,嗯,顾大侠是跟安师侄你一起来的吗?”

    “是,”安怡说道:“顾师弟有一位长辈在我们药王谷治伤,闲来无事,便陪我一起,正准备去机关门为您贺寿。”

    唐玉连忙道:“老朽荣幸之至!”说着,他向顾观棋拱了拱手,道:“顾大侠大驾光临,我本该亲自迎接,只是,我如今有事,尚不知得在此地待多久,若有怠慢之处,还请顾大侠海涵!”

    “唐门主客气了。”顾观棋问道。

    安怡问道:“唐门主,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儿?”

    唐玉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事情的经过,刚刚潘林已经跟你们说过了,事情的经过就那麽回事儿。不过,对方约我来此的信上有一个内容,潘林没跟你们讲。”

    安怡连忙道:“唐门主,若是不方便讲就别跟我们讲了。”

    唐玉摇头,道:“没什麽不方便的。对方要我拿我们机关门至宝断虚梭来赎人。”

    安怡微微一惊。

    她知道断虚梭,乃是机关门十大暗器之一,论珍贵程度可排进前三,因为材质特殊,与机关门第一暗器千机伞一样可遇不可求,没办法打造第二个。

    “那您?”安怡询问道:“准备怎麽做?”

    “断虚梭我已经带来了。”唐玉说道:“被绑架的人都是来为我祝寿的,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安怡微微颔首,问道:“那些被绑架的人都是些什麽身份?”

    唐玉沉吟了一会儿,道:“实话说吧,都是与我机关门同进退的各派掌门的亲传弟子。”

    安怡瞬间明白,

    除了江湖侠义之外,唐玉也不得不来。

    如今正值要竞选武林盟主的关键时刻,唐玉不能让机关门那些附属势力寒心。更何况又正好是在来为他祝寿的途中被绑架,他若是顾忌至宝而选择不救。那被有心人利用,名声影响就会非常大。

    另外便是,都是武林同道,在机关门的地盘上出了事,机关门不拿个章程也说不过去。

    安怡问道:“那何时赎人?具体又在何地?”

    唐玉摇头道:“都未曾说明,只让我来这蛇山镇,说是到了之後,自会来取。”

    安怡疑惑道:“为什麽是要断虚梭呢?机关门最强大的暗器不是千机伞吗?”

    唐玉摆手道:“这其实是江湖误传,机关门的暗器,其实作用各不相同,在不同的场合下以及不同使用者,所展现出来的效果都不一样。

    之所以会误传为千机伞最强,是因为千机伞在我手里展现出了近几十年来机关门暗器的最佳效果罢了。”

    “原来是这样。”安怡点头,又问道:“那,唐门主,您现在打算怎麽做?”

    唐玉摇头道:“我现在也没有什麽好的办法,主要是我现在处於被动位置,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目前也不知道对方会怎麽来取断虚梭。

    但不管怎麽说,东西肯定不能轻易交出去,否则,以後那些旁门左道都有样学样,那我机关门的暗器都不够赎人的。不过,暂时我们也只能是见招拆招了!”

    随後,

    唐玉与安怡又交谈了几句,没多久,酒楼後厨终於开始出菜了。

    等到一顿饭吃完之後,

    已经是临近傍晚了。

    唐玉和潘林二人便安排众人休息的地方。

    来的人加起来有上百号人,两个酒楼又不是大酒楼,根本住不下,只能是多花钱,安排在周围那些民宅住下。

    不过,

    顾观棋、安怡都是跟各派高层都还是住在酒楼里。

    毕竟,相对来说,酒楼的环境肯定是那些民宅住起来舒服得多。

    ……

    入夜,万籁俱寂之下。

    蛇山镇笼罩在一片沉沉的黑暗之中。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月光下如同一道道墨色的剪影,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不过,两座酒楼里,却是大多数人都没有入睡,即便是睡了的人,也都是睡得很浅,非常的警惕。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那暗中绑架之人,竟然敢明目张胆的邀请唐玉来这里,还不限制他带人同行,那就说明对方不是一般人,实力不容小觑,否则不敢如此轻视。

    “啊——”

    突然,一声惊慌的尖叫骤然划破夜空。

    “有蛇!好多的蛇!”

    那声音歇斯底里,明显是被吓到了。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惊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蛇!到处都是蛇!”

    “快起来!快起来!”

    “我的天哪,怎麽这麽多蛇!”

    惊呼声、脚步声、门窗被撞开的声响,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越来越嘈杂,越来越密集,如同一锅煮沸的水,从各个方向涌来。

    整座蛇山镇仿佛在这一刻被什麽东西猛地惊醒,陷入了混乱之中。

    酒楼里,本就没怎麽入睡的各派高层纷纷冲了出来,有人推开窗户往外张望,有人大声喝问,各种声音混在一处,嘈杂而混乱。

    顾观棋也翻身下床,快步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户。

    夜风从窗外涌进来,带着一股浓烈腥气。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头皮发麻的一幕——

    街上,密密麻麻到处都是蛇。

    青石板路面上,蛇群如同潮水般涌动,屋顶上,瓦片之间,蛇群蜿蜒游走,有的盘踞在屋脊之上,有的从檐角垂挂下来,身体在空中轻轻摆动。

    墙壁上,蛇群沿着砖缝攀爬,有的已经爬到了窗棂上,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

    路边的树上,枝条被蛇压弯,一条条蛇缠绕在枝干上,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甚至连对面酒楼的灯笼上,都缠绕着几条细蛇,将灯笼的光映得影影绰绰,忽明忽暗。

    顾观棋粗略估计,至少不下千条。

    唐玉与各派高层走到酒楼门口,看到这一幕,一个个也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怎麽回事?”

    “怎麽会有这麽多蛇!”

    “好多毒蛇,大家注意点,别被咬了!”

    “火把,多点火把,免得那些蛇靠近!”

    当即,

    很多人都去取来火把,或者油灯蜡烛之类的东西,将这个街道岔口照亮。

    也不知道是不是火光的原因,

    那些蛇都停了下来。

    然而,

    就在下一刻,

    “嘶……”“嘶……”

    所有蛇齐齐发出声音。

    那声音密集得可怕,成千上万条蛇同时吐信,汇聚成一股铺天盖地的声浪,如同千百把锯子同时锯动,刺耳至极,直往人的脑子里钻。

    那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急,仿佛要将人的心神都撕裂开来。

    很多人本就被这场面吓住了,如今更被这声音给惊得心头发虚。

    这时,站在酒楼门口的唐玉目光一凝,丹田中真气奔涌,运足功力,声音如洪锺般在夜空中炸开:

    “不知是哪位高人在此,我唐玉已经应约前来,阁下又何必藏头露尾,请现身一见!”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震得屋檐上的瓦片微微颤动,震得街上的蛇群都躁动了一瞬。

    夜风呼啸,蛇鸣依旧。

    片刻之後——

    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柔,如同夜风拂过水面,又如同花瓣从枝头飘落,带着一种缥缈与空灵,从天上、从地下、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仿佛说话之人无处不在。

    “唐玉……断虚梭,带来了吗?”

    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在每一寸空气里震颤,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唐玉面色不变,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一物。

    月光下,那东西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看起来像是一枚簪子。

    簪子通体银白,簪头雕刻着繁复的纹路,在月光下隐隐有流光转动。簪身细长,尾端锋利如针,整体造型古朴而精致,看上去与寻常女子所用的发簪并无太大区别。

    可就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枚看起来很精美的银簪,便是机关门十大暗器之一的断虚梭。

    唐玉将断虚梭举过头顶,月光照在上面,银白色的光泽愈发清冷。

    “断虚梭在这里。”他沉声道:“阁下该放人了。”

    夜风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了一瞬。

    那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几分幽怨:“唐玉,你还记得当年的承诺吗?断虚梭为簪,为我绾发,八抬大轿娶我进门!”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玉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说道:“我不知道阁下在说什麽!唐某与阁下素不相识,何来什麽承诺?阁下若是来取断虚梭的,便请现身,莫要故弄玄虚!”

    夜风呼啸,吹起唐玉的衣袍,猎猎作响。

    沉默了片刻。

    那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回,那声音里的幽怨更浓了几分,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酸的哀戚:“也是,你都扒我的皮,抽我的骨了,哪里还会记得当初的海誓山盟呢?”

    那声音幽幽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在夜风中飘荡,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场很多人都想起了关於唐玉与白蛇仙的传说。

    一时间,都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悄然落在唐玉身上。

    唐玉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眉头紧皱。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手指颤抖地指向一处屋顶:

    “那……那里!你们看!在那里!”

    所有人都顺着那人的手指望了过去。

    月光下,一处临街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条蛇。

    通体雪白,鳞片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仿佛每一片鳞片都是用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

    它的身躯粗得惊人,光是一个头便有脸盆大小,高高昂起,悬在半空中。一双眼睛是琥珀色的,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金光,冷冷地俯瞰着下方的人群。

    它的身躯从屋顶一直延伸到屋脊之後,不知道究竟有多长,盘踞在那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月光洒在它身上,将那道白色的身影映得虚幻而朦胧。

    夜风在这一刻仿佛都停了。

    整条长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呆地仰着头,看着屋顶上那条巨大的白蛇。

    然後,那张巨大的蛇口缓缓张开。

    一个声音从那蛇口中传了出来,依旧是那个女子的声音:“唐玉……我回来了。”

    唐玉沉声道:“阁下别在这里装神弄鬼了,东西我已经带来了,你绑架的人呢?”

    白蛇又张嘴,说道:“唐玉,你真忘了我吗?你怎麽可能忘了我呢?我是龙文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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