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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偷偷摸摸去医院

    转眼到了六月,树上的知了开始扯着嗓子叫唤。

    这大半年来,陆定洲在边境出任务,连封信都没法往家寄。

    李为莹为了不让自己有空闲瞎想,把大一的课表塞得满满当当,下课就往家跑,看账本、带孩子,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

    现在大学放了暑假,李为莹这根紧绷的弦反倒松下来了。

    因为家里实在轮不到她插手。

    四合院现在彻底成了花果山。

    虎子考完期末考试,书包一扔就长在了院子里。

    桃花也把小铃铛送过来凑热闹。

    最离谱的是穆清远。

    这位港城大学的儒雅教授,一放暑假就赶到京城,美其名曰来看望妻子和女儿,实际上就是来争夺带娃权的。

    院子中间的石榴树底下,穆清远穿着件挺括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正毫无形象地趴在草席上。

    跳跳直接骑在穆清远的脖子上,手里举着那把磨得溜光的木头枪。

    “驾!打大灰狼!”跳跳中气十足地嚷嚷,两条小胖腿在穆清远胸口直蹬。

    穆清远非但不恼,还十分配合地往前爬了两步。

    “好好好,外公带你去打大灰狼。”

    林书徽端着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走出来,看见这一幕,无奈地直摇头。

    “老穆,你快起来,衬衫都蹭脏了。你这么惯着他,等定洲回来有你受的。”

    穆清远充耳不闻,乐呵呵地驮着大外孙转圈。

    灿灿一看外婆出来了,迈着短腿就扑过去,一把抱住林书徽的腿。

    “外婆,吃甜甜!”灿灿仰着脸,笑得见牙不见眼,十分讨喜。

    林书徽心都化了,拿牙签扎了一块最甜的西瓜芯,小心翼翼地喂进灿灿嘴里。

    安安坐在旁边的小竹椅上,手里捧着一本连环画。

    虎子蹲在旁边,正拿蒲扇给他扇风。

    “小舅,翻页。”安安头也不抬,吐字清晰。

    虎子极其狗腿地伸出手,帮他翻了一页,还不忘问一句。

    “老三,你的巧克力没吃,你分我半块行不?”

    安安慢条斯理地看了他一眼。

    “看你表现。”

    李为莹靠在东厢房的门框上,看着这鸡飞狗跳又其乐融融的一幕,打了个哈欠。

    家里有吴婶、林书徽,现在又加了个穆清远,这几个长辈把三个小子加上虎子和小铃铛包圆了,根本不用她操心。

    可闲下来之后,李为莹发现自己身体不对劲了。

    很累。

    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感,睡多少觉都补不回来。

    最要命的是月事乱了套。

    陆定洲刚走那个月,她月事正常。

    到了后面,有时候一个月不来,有时候刚干净没几天又来了,滴滴答答惹人烦。

    她琢磨着,肯定是因为自己这五个月拼了命地找事干,加上夜里总忍不住惦记那个在边境打仗的糙汉,生生把身体熬虚了。

    为了不让林书徽和穆清远担心,李为莹没声张。

    吃过早饭,她回屋换了身不起眼的棉布裙子,拿上网兜。

    “妈,我去趟新华书店,买几本下学期的专业书。”李为莹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林书徽正忙着给小铃铛擦口水,头也没抬地应道。

    “去吧,路上慢点,早点回来吃午饭。”

    李为莹出了胡同,没去书店,直接坐上了去区医院的公交车。

    六月的京城已经有些闷热,公交车里挤满了人,汗酸味和汽油味混在一起。

    李为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倒退的街景,胃里一阵阵泛酸。

    到了医院,挂号处排着长队。

    李为莹挂了个中医妇科。

    候诊椅上坐着一排愁眉苦脸的女人。

    旁边一个烫着卷发、胖乎乎的大妈凑过来,上下打量了李为莹两眼。

    “闺女,你这脸色可不太好,煞白煞白的。看什么毛病啊?”大妈是个自来熟,手里还拿着把蒲扇呼哧呼哧地扇着。

    李为莹笑了笑,没多说。

    “就是点小毛病,过来开点药调理一下。”

    “调理气血是吧?”大妈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压低声音,“这女人啊,结了婚生了孩子,就得好好保养。我看你这身段,还没生吧?是不是怀不上着急啊?”

    李为莹哭笑不得。

    她家里那三个混世魔王要是放出来,能把这医院的顶掀了。

    “大妈,我孩子都三岁了。”李为莹客气地回了一句。

    大妈吃瘪,讪讪地转过头去跟另一边的人搭话了。

    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叫到了李为莹的号。

    诊室里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中医,头发花白,面前摆着个脉枕。

    李为莹走过去坐下,把手腕搭在脉枕上。

    老中医眯着眼睛,三根手指搭在她的寸关尺上,半天没出声。

    诊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头顶吊扇吱呀吱呀转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老中医换了只手,继续诊脉。

    “月事怎么个不准法?”老中医慢吞吞地开口问。

    李为莹如实交代。

    “上个月没来,这个月来了两次,量不多,但是人特别容易累,总想睡觉。胃口也不太好。”

    老中医收回搭在李为莹手腕上的三根手指,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拿布慢吞吞地擦了擦。

    “你这不是月事不准。”老中医语气平淡,眼皮都没抬一下,“是滑脉。你怀孕了,看脉象,四个多月了。”

    李为莹坐在凳子上,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她呆呆地看着老中医,连连摆手:“大夫,您是不是诊错了?我们一直有做措施的,不可能怀上啊。而且我都来过两次月事了,虽然量少……”

    “措施也有漏网之鱼。”老中医把眼镜重新戴上,拿过处方笺,“你以为的月事,那是先兆流产的见红。你身子骨虚,这几个月又操劳,气血亏空,胎像极度不稳。去西医那边做个B超确认一下吧。”

    李为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B超室的。

    躺在检查床上,大夫拿着探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按压滑动。

    “有了,四个半月,胎心挺强。”B超大夫指着黑白屏幕上的模糊影子,“不过你这情况不太乐观。子宫壁薄,加上极度劳累,胎盘位置很低。之前流血就是警告,再不注意,随时会大出血。”

    拿着单子回到中医诊室,李为莹把化验单放在桌上。

    “大夫,我已经有三个孩子了。”李为莹捏着衣角,手心里全是汗,“现在国家有计划生育政策,二胎不让生。我这情况,能不能直接安排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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