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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赢了

    天地之间,只有山风卷起焦土上的尘埃,和远方东京湾海浪拍打岩礁的声音。

    明道站在原地,看着那一片兵器森林般举起的十万只手臂。

    他看着段天河那张布满风霜和血污的脸,看着赵虎咬碎牙关的隐忍,看着十万双燃烧着信仰的眼睛。

    干裂苍白的嘴角缓缓向上翘起,牵动了脸颊上干涸的血痂。那是一个浅淡,却透着无尽释然的微笑。

    明道松开握着刀柄的右手,拖着那条几乎要在剧痛中麻木的右臂,一点点艰难地抬起。

    五指并拢,指尖齐眉。

    他迎着初升的朝阳,向着面前的十万将士,回了一个标准而庄重的军礼。

    礼毕,明道放下右臂,面向正西方的天际。

    那是华夏的方向,是天城的方向。

    在极远处,在那穿透了位面壁障的视野尽头,世界树那直入云霄的庞大树冠正在晨光里闪烁银绿色的光芒。那光芒跨越千万里的虚空,像一座立在天地之间、永不熄灭的灯塔。

    而在那座灯塔之下,一万八千七百株散布在华夏大区各个角落、各个避难所的幼苗,此刻光芒完全共振,汇聚成一条横贯废土的银河光带,把华夏大区与这片刚被征服的异国焦土连在了一起。

    明道看着那条光带,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风咸味的空气。

    识海中,精神法则再度运转。虽然微弱,那条名为万灵共鸣的金色丝线,瞬间接通了两千万个跳动的精神节点。

    “报告全体华夏同胞。”

    明道的声音平稳下去,绝境里那种冰冷已经褪了。他的声音通过精神维度的网络,平稳、清晰地传遍了两千万人的精神海。

    传遍那一万八千七百株世界树幼苗覆盖的每一个避难所、每一座废弃矿区、每一间地下室,甚至传到每一个在废土上跋涉的流浪者耳中。

    “东瀛国长,高和已死。”

    “八岐大蛇,已灭。”

    “富士山,已下。”

    四句简短的通报,干干脆脆,如同他在过去几十分钟里用刀锋一寸寸割开那些神话级心脏时一样。

    他停顿了一秒,让这四句话的重量在两千万人的脑海里沉淀。

    然后他微微扬起头,对着那遥远的光带,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们,赢了。”

    一秒,两秒,三秒。

    整个华夏大区,两千万人,仿佛都在这一刻忘记了呼吸,甚至无法处理这四个字带来的庞大信息量。

    然后。

    “轰!”

    近两千万人的欢呼、哭嚎、咆哮,从华夏大区的每一个角落,从地底、从山窟、从废墟里同时炸响。

    那声浪如果化作实质,足以把天上的云层震碎。

    华东,临海避难所。

    冰冷的盐碱地上,周海生那个跪在地窖口的干瘦身躯剧烈颤抖。他猛地直起腰,那双布满老茧的拳头不再捶打冻土,而是狠狠捶在自己的大腿上。

    “赢了,赢了啊!”

    这个被末日折磨得失去了几乎所有亲人的老庄稼汉,仰起头,发出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混在一起,顺着他深深的皱纹流进嘴里。

    他身旁,原本端着步枪警戒的守卫队长老张扔掉了手里的武器,冲上来抱住周海生的肩膀。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粗犷汉子,在清晨冷冽的海风里紧紧抱在一起,哭得像两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华北,铁山避难所。

    深达千米的幽暗矿井口,许大山用那只仅存的左臂一把将身后的孙女捞起来,放在了自己佝偻的脖子上。

    “赢啦!爷爷,明叔叔赢啦!”七岁的小女孩骑在爷爷脖子上,两只瘦弱的小拳头在空气里挥舞。

    她那尖细清脆的嗓音穿透矿井口生锈的铁栅栏,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在黑洞洞的矿道深处久久回荡。

    许大山仰着头看孙女,用残缺右臂的衣袖抹了一把布满煤灰的眼角。那双被瓦斯熏得浑浊的老眼里,有极亮的光在闪。

    江南,临江避难所。

    潮湿破败的阁楼里,王慧抱着怀里的小雨,母女俩紧紧贴着那扇漏风的窗户。

    她们彼此的泪水打湿了对方的衣襟。小雨胸口那枚翠绿的叶形纹路隔着衣服,与窗台上那株正在成长的世界树幼苗散发的银绿色光芒交相辉映。

    那光芒驱散了阁楼里的阴冷,把这间逼仄的小屋照得如同春日正午。

    “妈妈……”小雨仰起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大眼睛里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却笑得无比灿烂,露出那颗因为换牙而缺失的门牙,“明叔叔赢了,坏人都被打跑了。”

    王慧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是把女儿搂得更紧,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她嘴唇紧抿,下巴抵在女儿毛茸茸的头顶上,一个劲儿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哽咽,激动得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大明领地,天城最高指挥中枢。

    张婉儿那双撑着全息投影金属台边缘的手,终于一点一点松开了。

    她脚下一软,向后踉跄两步,直到后背重重靠在承重铁柱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仰起头,视线越过大厅里所有的工作人员,望着高高的天花板。

    在她前方的巨型全息投影屏上,那些原本代表极度危险、跳动着死亡倒计时的红黑色数据流,此刻全部变成了令人安心的绿色安全标识。

    东瀛国运:0%。华夏国运:飙升至临界点。领土版图:全境扩张,合并东瀛附属位面。

    张婉儿缓缓闭上眼。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两行清澈的泪水从紧闭的眼帘里决堤而出。泪水滑过她苍白的脸颊,流过那被自己咬出淡淡血痕的嘴角,最终没入笔挺的军装衣领。

    这位从大明建立之初就以冷酷、理智和铁腕著称的内政大总管;这位面对十一万降军的哗变危机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女人,这是她自末世降临以来,第一次在人前流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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